第100章(1/2)
维接着,“上面的印是我趁着瑶娘睡着时盖的,她并不知情。”
沈朔:“我知道。”
他说着,先前那股杀意倒是平静了不少。
这次却换萧清维露出些讶然之色。
沈朔:“宁平的马虞大事上懦弱无能,但对内却残酷狠厉,修远二年,宁平旱灾,军中断粮。此人惧怕军中哗变,干脆放兵就近劫掠村县,掳了人回来以人肉充作军粮。阿珣便是宁可死在兴平,也不可能引得这等豺狼入京。”
萧清维默然了瞬许,低喃,“……‘豺狼’吗?”
沈朔盯着他看了数息,忽地轻笑了,“你觉得我也是?可惜她不这么觉得。”
“你道我当年为何那般喜欢她?”
“祖父科举入第,沈家自然是以忠义礼法规矩族人,偏我年少时不服管束,最烦这套‘忠君守分、恭顺卑谦’的说辞,总在族学中闹出些是非来。这在长者的眼中不过是少年浮躁,最多惹急了那治学的老古板,再挨上几个手板子,被叹不通圣人之言。”
“但阿珣从不这么觉得。”
“君臣尊卑、忠义礼法、三纲五常,她从不觉得这是该当该有的。都是一个鼻子一张嘴,人同人之间又有什么分别呢?御辇中的皇帝也没有多长一只眼睛,我家中奴仆也没有少一只手,凭什么便要分个尊卑呢?”
萧清维神情愕然,沈朔却敛下了先前的那丝笑,语气低了下去,“因为这世道需要这个‘尊卑’,只有分出了这个尊卑,才能使人安安心心地去干自己的事……有人说这天下是天子的天下,是皇家的天下,于是他们教化黔首识礼知节,在这片天子赐予的土地上耕种劳作,告诉他们能有今日的安稳全赖于君恩。可当真如此吗?难道不是百姓耕种劳作养活了一众不事生产的贵人?”
“只是那些人日日如此说、月月如此念,说到最后连自己都信了。于是贵人们便觉得自己出生就高人一等,就可以肆意压榨底下的人,而底下的人也被教化得顺从这套道理。”
他倏地抬眼看过去,“可人活不下去的是不会讲什么道理的,当肆意压榨让百姓活不下去,便是天下大乱。所谓礼法教化不过是从当前这片土地上建立的上层建筑,从来不是圣人治天下,而是正好有那么一套礼法,将它推而广之,让人能够自愿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让纷争稍稍止息、让这个世道不至于兵祸四起。这本就与公平无关,也与仁善无关。”
“……”
沈朔深深看向这位天子,“她从不在乎谁当这个皇帝,也不在乎这朝上公卿如何。谁让更多的百姓活下去,在她眼里便合该当这个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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