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2)
含元殿前面那两颗人头一放,当日的侍御史哆哆嗦嗦站在队列之中,脚尖转了几次,那腿却似有千钧之重,根本没敢出班。
关键时刻,还是御史中丞挺身而出。
他慷慨陈词,痛斥禁军守备不力,以此问责如今的禁军统领龙武大将军沈周伯。谁都知道沈周伯是沈朔的人,这一下子矛头直指沈朔。
孰料沈朔根本没按常理来,他未辩未驳,只道昨日纵火桐油乃是大傩仪式上侲子所携带,以此诘问太常寺买卖侲子名额,以奴充役,意在何为。
权力寻租自古就有,王朝晚期就更不必说,这些买卖的劳役小事朝中诸位都心知肚明,因为事情太不起眼,连遮掩都没有费心遮掩。但有些事当真是“上了称千金都打不住”,一定“弑君谋逆”的大帽子扣下来,本来还预备附和李翊、限制外来官员的太常寺卿直接懵在了原地。
事发突然,他根本没想出来怎么辩驳。
再想到殿外的那两个人头,人登时就慌了神,竟直接跪地对着李翊:“李相救我啊!”
李翊:蠢货!
他还未来得及想清,是要捞这个蠢东西,还是干脆撇清关系,就听“唰啦”一声。
刀刃出鞘,鲜血溅于大殿之上。
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刚刚还痛哭流涕的太常寺卿表情一点点转为茫然,他茫然地看着地上的血,茫然地察觉视野一点点模糊变矮,最后渐渐地黑了下去。
短暂的死寂之后,殿内一片哗然,诸位相公纷纷往后退去,绕着横于殿前的首首空出了一个大圈。
李翊没有退,但脸色也极其难看起来,他厉声叱喝:“沈朔!当廷杀人!尔欲何为!!”
沈朔甩了甩刀上的血珠,朗声笑道,“自然是护驾。”
他刃锋微微偏转,斑驳的血迹间隙,刃面映照了殿上群臣的面容,“朔以救驾得剑履上殿之恩赏,这刀剑当然也是为了救驾而挥。太常寺卿指使侲子趁大傩仪式携桐油入禁中,预谋不轨。如今人赃并获,还意图攀咬李相,如此大逆不道,罪在当斩。”
守在殿内的禁卫上前,将死去的首首拖拽下去。
猩红的血迹在殿中拖出一道长长痕迹,从殿中蜿蜒到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