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双渊（1/2）
时间，在那一瞬间，被拉长、凝固。
前方，是深不见底、传来诡异低吟的黑洞深渊，散发着硫磺甜腥与未知的精神压迫。
身后，是岩壁裂缝中骤然探出的、苍白诡谲、缠绕暗红纹路的手掌，以及随之弥漫开的、冰冷污秽的熟悉气息——林喜柔！
进退维谷，真正的绝境！
沈寻的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呼吸停滞，身体僵直，几乎要瘫软下去。前有狼后有虎，那深渊的低吟还在她灵魂深处留下冰冷的余悸，而身后那手掌散发的阴毒气息更是直接勾起了她最深沉的噩梦！
聂九罗的反应更快。在手掌探出、气息弥漫的刹那，她体内的温暖金色光芒便应激般骤然炽亮！不是攻击，而是瞬间化为一道坚韧而内敛的意志屏障，不仅护住了自己濒临波动的“四相轮”系统，更如同最柔韧的丝网，将身旁摇摇欲坠的沈寻也笼罩其中，隔绝了大部分直接的精神冲击和那阴冷气息的侵蚀。
同时，她的左手已如闪电般探出，不是迎向身后的手掌，而是狠狠一掌拍在了身旁那面光滑的弧形岩壁上！
掌心中，一点凝练至极的暗金光芒（被淬炼的暗红力量）骤然爆发！不是蛮力轰击，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高频震颤与定向侵蚀！
咔嚓！
坚硬的岩壁应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不大，却足够一人侧身挤入！缝隙后，并非实心岩层，而是一个狭窄的、被坍塌碎石半掩的、向上倾斜的天然孔洞！刚才她感知气流和探查环境时，就隐约察觉到这面岩壁后有微弱的空气流通和不同的结构，此刻情急之下，赌对了！
“进去！”聂九罗低喝一声，不容分说，一把将还在发愣的沈寻推向那道裂缝！
沈寻被她一推，踉跄着扑向裂缝，下意识地侧身往里挤。裂缝边缘粗糙尖锐，刮擦着她的衣物和皮肤，带来刺痛，但她顾不上这些，手脚并用地往里钻。
几乎就在沈寻身体没入裂缝的同一时刻——
“嗤啦——！”
一声刺耳的、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声响，从她们身后的岩壁裂缝处传来！
那只苍白的手掌，已经将裂缝又撑开了一尺有余！一个模糊的、笼罩在稀薄暗红雾气中的、修长而扭曲的身影，正挣扎着要从岩壁中挤出上半身！雾气翻腾间，隐约可见一张属于林喜柔的、苍白而充满怨毒与贪婪的脸庞轮廓，两点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聂九罗的背影！
“想跑？！”沙哑阴冷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直接穿透岩壁，刺入耳膜！
紧接着，那探出的手掌五指猛然张开，指尖暗红光芒吞吐，数道凝练如实质的、带着强烈腐蚀与束缚意味的暗红血线，如同毒蛇出洞，疾射而出，越过数丈距离，直取正在将沈寻完全推入裂缝、自己也要转身挤入的聂九罗后心！
速度快得惊人！角度刁钻，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聂九罗背对攻击，却仿佛背后长眼。她甚至没有回头，在那暗红血线袭来的瞬间，体内温暖金色的意志与那变得温顺却依旧庞大的暗红力量核心，完成了一次电光石火般的沟通与协同！
不是硬挡，而是引导与偏转！
她周身骤然亮起一层极淡的、呈现出暗金与温暖金色交织的混沌光晕。光晕流转，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消化或扭曲能量的特性。
嗤嗤嗤！
数道暗红血线狠狠刺入光晕！
预想中的穿透和腐蚀并未立刻发生。血线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速度骤减，轨迹发生了细微的偏折！光晕剧烈波动，聂九罗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强行偏转林喜柔（即便是分身或驱使物）的直接攻击，对她此刻的状态而言，负担巨大！
但就是这片刻的阻滞和偏转，为她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瞬！
她借力向前一扑，整个身体如同游鱼般，险之又险地挤进了那道自己轰开的岩壁裂缝！
就在她身体完全没入裂缝的刹那——
轰！
那几道被偏转的暗红血线，以及后续更多从林喜柔那扭曲身影上爆射而出的攻击，狠狠轰击在了她刚才所在的位置和那道裂缝入口处！
碎石乱溅，烟尘弥漫！整个巷道都剧烈震颤了一下！裂缝入口处被轰塌了大半，无数石块崩落，几乎将入口彻底堵死！
烟尘缓缓散去。
巷道内，只剩下岩壁上那个更大的、正在缓缓愈合的诡异裂缝（林喜柔的身影似乎已经缩回或转移），以及地面上那滩新鲜的暗红血迹。还有，就是被大量碎石半掩的、聂九罗开辟出的那道狭窄裂缝入口，此刻已被落石封堵了七八成，只留下一些不起眼的缝隙。
低吟的深渊洞口，依旧在不远处沉默地张着巨口。
而聂九罗和沈寻，已经消失在了那被碎石掩埋的裂缝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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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后的孔洞，比预想的更加狭窄、陡峭。
聂九罗挤进来后，几乎是被后面崩塌的碎石推着，不由自主地向上滑去。孔洞是天然形成的，内部湿滑，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尖锐的凸起。她只能尽量蜷缩身体，护住怀中的沈寻（在她挤进来的瞬间，沈寻已经转过身，死死抱住了她），任凭身体在粗糙的岩壁上摩擦、碰撞，带来阵阵剧痛。
黑暗中，无法视物，只能感觉到天旋地转的翻滚和滑落。碎石不断从后方滚落，砸在身上，砰砰作响。
不知滑坠了多久，也许只有几息，也许有数十丈。
砰！
两人重重地摔在了一片相对平坦、但依旧坚硬粗糙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聂九罗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喉头腥甜，一口血涌上来，又被她强行咽下。沈寻也被摔得七荤八素，发出痛苦的闷哼。
短暂的晕眩后，聂九罗挣扎着坐起，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先摸索着找到沈寻：“阿寻？没事吧？”
“我……我没事……”沈寻的声音带着痛楚，但还算清晰，“阿罗，你怎么样？”
“死不了。”聂九罗简短地回答，同时警惕地感知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更大的、封闭的岩洞。没有灰白穹顶的光芒，一片绝对的黑暗。空气依旧沉闷，带着浓郁的土腥味和……一丝淡淡的、类似硝石燃烧后的焦糊味？更奇特的是，这里的温度，明显比上面的巷道和广场要高一些，是一种干燥的闷热。
暂时没有听到追来的声音，无论是林喜柔那诡异的存在，还是那些碎石傀儡。看来刚才入口的塌陷，暂时阻隔了追踪。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这未知的岩洞，同样可能隐藏着危险。
聂九罗尝试调动体内力量，凝聚一点光芒。温暖金色的微光在她指尖亮起，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周围方寸之地。
光晕散开，她们看清了所处环境。
这是一个不算太大、约莫两三丈见方的天然石室。地面和岩壁都是黑褐色的岩石，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气孔和流水侵蚀的痕迹。石室一侧，有一个仅容人爬行通过的、向下倾斜的狭窄洞口，那股带着焦糊味的闷热空气，正从那里缓缓涌出。另一侧，则是她们滑落下来的那个陡峭孔洞，此刻已经被塌落的碎石堵塞了大半。
暂时，只有那向下的小洞一个可能的出口（或者说入口）。
聂九罗将光芒移向地面，忽然眼神一凝。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
不是碎石，也不是灰尘。
而是几片破碎的、暗红色的、仿佛某种皮革或角质物的碎片。碎片边缘不规则，像是被暴力撕扯下来的。旁边，还有一小滩早已干涸发黑的污渍，散发着淡淡的、与林喜柔力量气息有些相似、却又更加陈旧和混乱的腥气。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凌乱的、仿佛兽类爪印的痕迹，深深烙在地面上，边缘焦黑，似乎带着高温。
这里……曾经发生过战斗？或者，是某种东西的巢穴？
聂九罗的心提了起来。她示意沈寻不要出声，自己则更加仔细地探查周围。在石室的一个角落，岩壁的凹陷处，她发现了更多令人不安的东西。
那是几簇粘在岩壁上的、干枯的、暗红色的丝状物，如同某种生物的巢穴材料。丝状物中，裹着一些细小的、白色的、仿佛某种虫卵的颗粒，不过早已失去了活性，一碰就碎。
而在这些丝状物下方，岩壁上有几道深深的、仿佛被利爪反复抓挠留下的刻痕。刻痕旁，还用某种暗红色的、早已凝固的液体，歪歪扭扭地涂画着几个极其简陋、却让聂九罗心头一跳的符号。
那符号……与“门”相关的古老符文有几分形似，却又更加扭曲、疯狂，充满了痛苦与渴求的意味。
这个地方……绝不是什么善地！
“阿罗……”沈寻也看到了那些东西，声音带着恐惧，“我们……要不要赶紧离开这里？从那个洞……”她指向那个向下的小洞口。
聂九罗看向那个洞口。洞里吹出的闷热空气，带着焦糊味，还有一丝……更加清晰的、硫磺和金属混合的气息。区，也可能……通向刚才那个低吟深渊的侧面，或者别的什么可怕的地方。
但留在这里，同样不安全。林喜柔的力量可能随时从上方被堵塞的孔洞渗透进来，或者这里原本的“主人”归来。
就在她权衡之际——
“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摩擦声，从那个向下的小洞深处，传了出来。
像是有什么多足的东西，正在顺着洞壁，向上爬行。
速度不快，但很稳。
越来越近。
聂九罗和沈寻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刚出狼窝，又入……虫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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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沙……
摩擦声从下方狭窄的洞口内传来，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甲壳或硬质附肢刮擦岩壁的质感。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贴着耳膜爬行。
黑暗，闷热，焦糊与硫磺的气味，还有那越来越近的、未知的威胁。
沈寻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攥紧了聂九罗的手臂，指尖冰凉。聂九罗反手握紧她的手，温暖金色的微光透过掌心传递过去一丝坚定的暖意，同时另一只手已经虚握成拳，一丝暗金色的能量在指间悄然流转——虽然虚弱，但必要时，她不介意再次引动那被淬炼过的力量，哪怕代价惨重。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袭击的准备。脑中飞快闪过地上那些破碎的暗红皮革碎片、焦黑的爪印、以及岩壁上扭曲疯狂的符号……
沙沙声……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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