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录音片段（二）（2/2）

“昨天晚上，小飞和我睡觉后，她在客厅里坐了很长时间，然后走了。”

“我一直都没睡，我知道她一直在客厅里看相册里的照片，可我不敢打扰她。”

“小娟忽然走进来，吻在了我的脸颊上，我能感觉到，有温热的眼泪滴在了我脸上。她轻轻关上门离开了，我咬着牙哭了起来，恨自己明明知道她要走，可连跟她道别的勇气都没有。”

“我突然跳起来追了出去，一直追到村口，看到她瘦弱的背影正在远离村子。她感觉到了，停下脚步，转身向我看来。她的脸上已经长出了黑色鳞片，可那张我最熟悉不过的脸上没有怪物的狰狞，只有一如既往的温柔。”

“小娟朝我笑了，她的笑容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却看得我泪流不止。我想要走过去，她却朝我摆了摆手，然后挥手让我回去，转身走进了浓浓的夜色中。”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小飞交给了我，她相信我能照顾好小飞。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永远都在为别人着想，永远不知道为自己多考虑考虑。她害怕自己变成张伯、何婶那样的怪物，害怕自己失去控制，伤害我和孩子，于是她毅然离开了这个家。”

“录音片段”：

“小飞刚才又问我，他妈妈去哪儿了？”

“我告诉他，他妈妈在城里住院，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

“我很想告诉他，他妈妈回不来了，可我不能这样做。我要给他保留最后一点希望，最后一点……小娟会回到村里看我们的希望。”

“那是给他的希望，也是给我的希望。”

“录音片段”：

“七月十五日。”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我梦见涂鸦村没人了，只有我一个人呆在村里，看着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发呆。”

“一个老人忽然出现在路上，身上穿着朴素的黄色绸袍，头戴员外帽，手持一根虬曲的龙头拐杖，布满皱纹的脸上泛着疲惫的神色，雪白的长眉下，一双眼睛有些混浊。”

“那个老人走到我面前，让我赶快离开村子，说涂鸦村已经被遗弃了。”

“录音片段”：

“村里仅剩的几户人家今天都搬了，只剩我家和村尾养羊户李伯。李伯是个倔老头，无儿无女，靠养羊过活，以前日子一直不好，直到这两年养了一群羊，生活才勉强有了起色。”

“晚上吃饭的时候，小飞告诉我，他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一个老爷爷让他离开村子。我询问后，发现小飞口中的老爷爷和我梦见的那位老人是同一个人。”

“这件事太诡异了，小飞居然和我梦到了同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我突然想到，村里剩下的那几户今天全部离开了，是不是也是因为梦到了那个老人？”

“不行，明天我得问问李伯，看他是不是也做了同样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