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穷日子过久了,看见钱心里自然痒。(2/2)
不过陈满仓在青石岭说话好使,平时分工分、分粮、分肉也算公道,他们倒不担心钱没了。
就是穷日子过久了,看见钱,心里自然痒。
林明远也不催。
他把烟盒拿出来,给陈满仓递了一根,给那俩汉子一人一根。
陈满仓笑骂了一句:
“你小子这是会收买人。”
林明远跟着笑了笑:
“几根烟而已,看您说的,谈不上。”
陈满仓双手接过烟,却没舍得马上点。
他把烟夹在耳朵后面,拿起自己的旱烟袋又抽了两口。
“你们城里人抽这个是享受。”
“我抽这个,心疼。”
林明远说道:
“烟这东西,抽进肺里都一样。”
陈满仓摇摇头,眼神里透着精明:
“大不一样。”
“有人抽的是烟味,有人抽的是面子。”
“我老头子也不是没见过事的人,这牡丹烟拿出去,旁人看见,心里就知道我陈满仓见着人物了。”
这话听得林明远心里直呼内行。
跟陈满仓这种人打交道,舒服就舒服在这儿。
明白,但不装;算计,但不坏事。
没过多久,会计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弱男人,鼻梁上架着副旧眼镜。
他进门先瞅了一眼桌上的账,又打量了一下林明远。
“老陈,这就是红星轧钢厂的林同志?”
陈满仓点头:
“就是他。”
“碾米机也修好了,货也点清了,你现在核对一下,把章盖了。”
会计上前拿起采购单,逐字逐句地对。
他看得很仔细,尤其是在金额那一栏,嘴里念念有词地算了两次,算完之后,他抬头说道:
“合计十二块三毛八,没错。”
陈满仓把烟袋放下:
“那就盖。”
会计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木盒,打开之后里面是公章。
他先把章在桌上的印泥上使劲摁了摁,抬眼看向陈满仓。
陈满仓下巴微抬,点了点头。
会计这才把章盖在采购单右下角。
红印落下,手续就妥了。
林明远把单据拿起来,等印泥稍干,才折好放进挎包里。
“陈支书,这钱您再当面点一下。”
陈满仓没玩那种假客气的虚套,沾了点唾沫,当面唰唰唰点了一遍。
“对。”
说完,直接把钱递给会计:
“入账。”
会计把钱收进一个布包里,低头写收款记录。
旁边那几个眼巴巴看着钱进了布包的村民,神情肉眼可见地有些失落。
陈满仓看了他们一圈,开口就骂:
“都别给老子摆那副晚娘脸!”
“这钱不会少你们的。”
“野鸡野兔的钱,按谁下的套、谁出的力,回头大队开会论功行赏!”
“蛋类和干货,谁家拿了多少,会计账上记得清清楚楚。”
“该支钱的支钱,该记账的记账。谁家真有掀不开锅的急事,提前来找我。”
说完,他猛地一拍桌子。
“但有句话老子说在前头!”
“以后谁家多余的东西,必须先过队里的明账!”
“谁要是为了兜里多揣两毛钱,偷偷摸摸拿去卖……”
陈满仓冷笑一声:
“真要让人逮住了扣了个帽子,出了事,别怪老子没提醒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