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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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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锋照山河·第三卷:孤岛藏锋》

1942年4月8日:《残冬终章:据点死卫与主力破围》

1942年4月的上海,残冬的寒意迟迟不肯散去。黄浦江面的冰碴尚未消融殆尽,往来的日军运输舰却比往日更加密集,舰身涂着的太阳旗在冷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为一场最后的疯狂叫嚣。法租界霞飞路的废弃洋行外,梧桐树枝桠光秃,树皮上布满弹痕,与周围被炸毁的建筑残骸融为一体,很难让人想到,这里竟是盟军设在上海的核心秘密情报站——也是日军此次疯狂进攻的首要目标。

地下室的密码机房里,美式密码机的指示灯急促地闪烁着,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约翰蜷缩在机器旁,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跃,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金发滚落,滴在密码本上晕开墨痕。他的身边,两名美军情报人员正将一份份破译好的日军情报塞进防水油布包,那里面记录着日军调遣两个师团增援太平洋战场的详细路线、兵力配置和补给节点,是足以改变太平洋战局的关键。

令狐靖远站在机房的入口处,手里攥着一份刚从根据地传来的电报,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电报是李士群发来的,用的是76号旧部的加密方式,上面清晰地标注着日军的进攻计划:上海方面,由山本一郎率领一个联队的日军宪兵和残余的76号特工,共计八百余人,于凌晨四点对洋行据点发动突袭,采用“围三阙一”的战术,逼迫情报站人员从预设的包围圈撤离;苏南根据地方面,日军两个师团的主力将兵分三路,对红石村发起总攻,主攻方向是村西的鹰嘴崖,那里是新四军防线的薄弱环节,同时,日军还派出了一支特种小队,伪装成新四军伤员,潜入根据地内部,配合主力进攻。

“处座,情报已经全部打包完毕,油布包做了三层防水处理,就算掉进黄浦江也不会损坏。”夜莺快步走了过来,她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防弹背心,手里握着一把装满子弹的勃朗宁手枪,脸上的神情冷峻而决绝。她刚从楼顶的了望哨回来,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街尾的拐角处,钢盔在冷雨中泛着冷光。

令狐靖远点了点头,将电报揣进怀里,转身看向围在身边的二十余名地下党同志。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眼神坚定,每个人的腰间都挂满了手榴弹和子弹带,手里的武器擦拭得锃亮。“同志们,”令狐靖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在狭小的机房里回荡,“日军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摧毁情报站,抢走这份关乎太平洋战局的情报。我们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掩护约翰带着情报突围。”

他顿了顿,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虚线:“约翰,你带着两名美军情报人员,从地下室的密道撤离,密道直通外滩的码头,青帮的张爷会派一艘快艇在那里接应,你们上船后,直接前往菲律宾的美军基地。记住,情报比我们所有人的命都重要,就算我们全部牺牲,也要确保情报安全送达。”

约翰站起身,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令狐先生,我向你保证,情报一定会安全送达。你们的牺牲,盟军永远不会忘记。”

“马河图,”令狐靖远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马河图,后者的左臂绷带已经渗出血迹,那是之前战斗留下的旧伤,“你带十名同志,守住洋行的正门和侧门,拖延日军的进攻时间。记住,不要硬拼,利用地形优势,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争取给约翰争取至少两个小时的撤离时间。”

“是!”马河图的声音铿锵有力,他转身拍了拍身边一名年轻战士的肩膀,“小子,待会跟紧我,别给你爹妈丢脸。”

年轻战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马队长放心,我爹说了,杀一个鬼子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令狐靖远最后看向夜莺:“你带五名同志,守住楼顶的了望哨,用机枪压制日军的进攻队形。另外,密切关注日军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有迂回包抄的迹象,立即向我汇报。”

“明白!”夜莺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楼梯口跑去,黑色的风衣在她身后扬起,像一只展翅的黑鹰。

凌晨四点整,洋行外传来了刺耳的军号声,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炮声撕裂了黎明的寂静。日军的迫击炮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洋行的屋顶上,瓦片碎裂,砖石飞溅,整个洋行都在剧烈地摇晃。机房的天花板上,灰尘簌簌落下,落在密码机的指示灯上,闪烁的光芒忽明忽暗。

“开火!”马河图的吼声从正门传来,紧接着,汤姆森冲锋枪的枪声密集地响起。令狐靖远走到楼梯口,透过窗户的缝隙向外望去,只见日军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向洋行的正门,他们穿着黄色的军装,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嘴里喊着“板载”的口号,疯狂地冲锋。

马河图带着战士们躲在门后的沙袋后面,枪口不断地喷射着火舌,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日军士兵应声倒地,鲜血染红了门前的石板路。但日军的人数太多了,他们前赴后继地冲锋,很快就冲到了沙袋前。

“扔手榴弹!”马河图大喊一声,率先将一颗手榴弹扔了出去。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日军的人群中,发出一声巨响,炸倒了一片日军士兵。战士们纷纷效仿,一颗颗手榴弹在日军的人群中爆炸,硝烟弥漫,惨叫声此起彼伏。

楼顶的了望哨上,夜莺握着一挺重机枪,枪口对准了日军的迫击炮阵地。她的眼神锐利如鹰,手指轻轻扣动扳机,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日军的迫击炮手纷纷倒地,迫击炮的炮火顿时停了下来。

“处座,日军的右翼有动静,他们好像在迂回包抄!”夜莺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令狐靖远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知道,日军的“围三阙一”战术开始生效了。他们故意留出左翼的缺口,引诱情报站的人员从那里撤离,然后在缺口外布下天罗地网。“夜莺,集中火力压制日军的右翼,不要让他们靠近!”令狐靖远对着对讲机大喊道。

“收到!”夜莺的声音刚落,楼顶的重机枪声再次响起,日军的右翼进攻队形顿时被打乱。

洋行的正门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马河图的左臂旧伤复发,鲜血浸透了绷带,但他依旧咬着牙,不停地射击。一名年轻战士的肩膀被日军的子弹击中,鲜血喷涌而出,他却只是咬着牙,撕下一块衣角,简单地包扎了一下,继续战斗。

“马队长,我们的子弹不多了!”一名战士大喊道,他的手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弹夹。

马河图看了一眼身边的战士,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弹夹几乎都空了。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眼神决绝:“兄弟们,子弹打光了,我们就用匕首,用拳头,用牙齿!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几个鬼子垫背!”

“杀鬼子!”战士们齐声呐喊,声音震耳欲聋。

就在这时,洋行的侧门被日军的炮火炸开了一个大洞,几名日军士兵端着刺刀冲了进来。马河图眼疾手快,一把将身边的年轻战士推开,自己则挥舞着匕首,朝着日军士兵冲了过去。匕首刺进了一名日军士兵的胸膛,鲜血溅了他一脸。另一名日军士兵的刺刀朝着他的腹部刺来,马河图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割断了日军士兵的喉咙。

但日军的士兵越来越多,他们从侧门的大洞涌了进来,将马河图和战士们团团围住。马河图的身上多处受伤,鲜血浸透了他的军装,但他依旧死死地守住门口,不让日军前进一步。

机房里,约翰已经带着情报,钻进了地下室的密道。令狐靖远听到侧门的枪声越来越近,知道马河图他们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他从腰间拔出勃朗宁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然后对着对讲机大喊道:“夜莺,立刻撤离楼顶,从密道汇合!”

“处座,你呢?”夜莺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我断后!”令狐靖远的声音斩钉截铁,“告诉约翰,一定要把情报送到!”

说完,他挂断了对讲机,转身朝着侧门的方向跑去。刚跑到走廊,就看到几名日军士兵朝着机房的方向冲来。令狐靖远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击中了一名日军士兵的头部,日军士兵应声倒地。其他日军士兵见状,纷纷举起枪,朝着令狐靖远射击。

令狐靖远躲在墙角,子弹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砖屑。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探出头,又是几枪,打倒了两名日军士兵。但日军的子弹也击中了他的右腿,他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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