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缠斗(1/2)
两位剑尊在空中缠斗,不知已经交手几百回合。
下方整片山林早被两股不断外泄的剑尊内劲碾得面目全非。
大片区域变成一块巨大的凹坑,断裂的树干横七竖八堆成小山,碎石、枯枝、泥土被气浪卷得到处都是,地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沟壑,仿佛被天神犁刀反复刨挖。
陆沉舟拳路依旧法度森严,一招一式稳扎稳打,几十年宦海沉浮养出来的分寸感刻进骨头里,每一道劲气都计算好了落点、余威、退路。
凌天浑身形飘忽如风,没有固定路数,总能在常人看来毫无余地的死角拧转身形,把层层叠叠的军阵拳势撕出一道道缝隙。
可打到现在,谁都没能压住对方一头。
陆沉舟心中清楚,方才一番以拳证道,他摸到了全新拳理的边角,如同隔着一汪清水望见对岸大道,可只要伸手触碰,水面涟漪一动,那点感悟立刻变得缥缈抓不住。
破碎的领悟零零散散浮在心头,远远不足以击碎困住自己数十年的剑尊瓶颈。
心底的焦躁慢慢往上翻涌。
不是内力透支,是大局迫在眉睫。
三岔峰血海大阵一刻不停蚕食赤羽青鸾,每多耗一刻,机缘就少一分,朝廷交代的差事也越发难以收场。
他被困在此地,和昔年师兄陷入无休止的缠斗。
念头一急,他出手节奏陡然暴涨。
拳与拳之间的间隙被压到极致,青色劲气连绵如雨倾泻而出,企图用密集攻势强行撕开凌天浑飘忽的身法,想靠着攻势密度抢出一条脱身的道路。
凌天浑侧身横移,轻飘飘躲开一记沉猛直拳,身形在半空停住,拉开数丈空隙。
他目光静静打量着陆沉舟紧绷的眉眼,语气平淡,穿透呼啸夜风送到对方耳中。
“师弟,你急了。”
陆沉舟出拳的动作猛地一顿。
“当年你踏入朝堂,借天下法度、官府体制修行,你的拳才一日千里。那些规矩、尊卑、行兵方略,筑成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护着你。”
凌天浑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句句戳中要害,“可如今你的拳就是城,城便是你的拳。
你已经分不清,什么时候该守城固守,什么时候该破关而出。
法度困住了你的拳脚,也困住了你心里的武道。”
这番话戳破心结,陆沉舟没有辩驳。
他向后飘退数十丈,与凌天浑拉开对峙距离,体内暗青色真气不再零散外放,全部向上汇聚于身后虚空。
夜空里光影翻涌,一尊巍峨法相缓缓凝实。
不再是死板城墙虚影,而是一尊身披紫绯官袍、腰佩铜印的镇境城隍法相。
面容肃穆,眉眼带着执掌一方水土的威严,一手持律令铁简,一手按腰间佩刀,周身盘旋万千有序流转的青色官气,一道道律法纹路如同锁链环绕周身。
这便是陆沉舟武道本心的显化,身在朝堂,执掌秩序,镇一方水土,定世间规矩。
法相一现,整片空域瞬间凝固,流动的夜风都停滞下来,一股不容僭越的正统威压沉沉压向四方。
凌天浑望着这尊城隍法相,脸上仅存的随性笑意彻底消散。
他浪迹江湖半生,见过庙堂高官,见过山野流民,见过盗匪侠客,见过樵夫渔翁,遍历人间百态。
若要显化本心法相,牢笼城池不合他道,单单一柄兵器也撑不起他走遍天下的拳理。
只见他双掌缓缓向外摊开,体内散乱不羁的内劲冲天而起,身后光影层层叠叠升腾而起。
万千模糊人影自虚空中浮现,有农夫、行脚客、江湖浪子、苦役、小贩,无数普通人的轮廓交织缠绕,汇成一尊无边无际、没有固定形貌的众生法相。
众生虚影交错涌动,没有统一的姿态,没有规整的秩序,随心而动,随遇而变,代表江湖众生,无拘无束,挣脱一切人为定下的条条框框。
一者城隍镇世,执律令以定秩序;
一者众生浮沉,脱桎梏以纵本心。
两尊数十丈高大的法相悬在苍梧山外围的夜幕之中,遥遥对峙,两股截然不同的武道意志狠狠撞在一起。
气流被两道庞大法相的气场撕裂,在中间地带卷起无数细碎风涡,滋滋作响。
陆沉舟眼神一凝,不再保留。
“师兄,既然你我要以拳论道,那便动用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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