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手刃（2/2）

凌风走到他跟前，蹲下身伸手想去扶他。

清风被指尖一碰，猛地浑身一颤，像是突然从一片空白里拽回神智。

他视线在凌风，还有地上三名杀手之间来回晃，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句子：“他们……他们就是杀了道观所有人的……”

凌风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按了一下他发抖的肩膀。

清风的目光牢牢锁在三人衣襟上血色小剑标记上，扫过他们身上干涸、腥臭的血迹那里面掺着他师尊、同门师兄的血。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眼底瞬间蓄满泪水，可他狠狠眨了几下眼，硬生生把泪憋了回去。

他低头看向自己不停哆嗦的双手，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他们杀了师尊，杀了跟我一起逃的两位师兄，追了我整整一夜……”

安静片刻，他猛地抬起头，直直看向凌风，眼神没有半分躲闪，哪怕声音还在发颤：“恩公，我能不能……亲手杀了他们？”

凌风静静看了他一瞬，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可以。”

清风像是得到了唯一支撑，手脚并用地撑着地爬起来，踉跄几步，弯腰捡起一把杀手掉落的长刀。

刀身沉重，他单手攥紧刀柄，另一只手撑着膝盖稳住身子，动作很慢，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怨与痛。

三个血剑阁的人一身修为被封，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领头那剑王看着清风一步步走近，嘴巴张合，只能发出嗬嗬的含糊气音，眼底全是慌乱。

清风停在领头人面前，月光照出他脸上一道没干的泪痕。

他一句话没说，死死咬紧牙关，双手攥刀狠狠劈落。

沉闷一声响，领头男人身子微微抽搐一下，再也没了动静。

清风没有停下，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却多了一层麻木的决绝。

他走到另外两人身前，刀起刀落，又是两声闷响。

三具尸体横躺在落叶地上，浓重的血腥味顺着夜风散开。

清风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染血的长刀，再看看脚下三具尸体，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咚”地瘫坐下去，长刀脱手砸在泥土上，发出清脆碰撞声。

他肩膀剧烈抽动，却没有哭出声，只是大口大口喘气，像是要把堵在胸口一整夜的恐惧和悲愤全都吐出去。

凌风站在不远的树影里，没有上前打扰。

过了许久，清风急促的呼吸才慢慢平缓。

他抬起头，脸上泪痕还没干，眼神却清明了不少。

他望向凌风，嗓音沙哑，比刚才稳了很多：“恩公……我没事了。”

凌风走过去，伸手一把将他拉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小道清风，莲花观清字辈弟子。”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泪水，抬头看向凌风，“恩公，您究竟是何人？”

“凌风，中州第一剑院弟子。”凌风抬手拍掉他道袍肩上的枯叶，“此地不宜久留，附近说不定还有其他血剑阁小队，跟我走，我带你找个地方暂时落脚。”

清风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地上三具尸体，很快收回目光，跟上凌风的脚步，两人一头扎进幽深漆黑的林间小路，两道身影转瞬消融在浓稠夜色里。

夜风呜呜穿过层层林木，慢慢冲淡地上漫开的血腥。

惨白月光静静落在三具冰冷尸体上，山林沉寂，仿佛方才这场厮杀与仇报，从来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