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一夜功成（1/2）

回到分舵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凌风坐在客房中，手中握着周天行给的那枚记载着天罡护体术的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将功法的每一个字都仔仔细细地读了三遍。

窗外，天南城的夜晚比白天安静许多，远处的街道上偶尔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更远处隐约有几声犬吠。

“天罡护体术，以天地正气为引，以己身浩然之气为基。练成之后，可在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气罩，隔绝外界的毒瘴、蛊毒、毒雾。”凌风喃喃自语，将玉简放在桌上。

这套功法确实精妙，但周天行说要练三天，他等不了三天。

紫菱还在天柱山等着他，七息续命丹只能续命，不能解毒。

每过一天，她的生机就少一分。

他闭上眼，体内的太极剑心缓缓运转。

在城主府时，他已经按照周天行传授的方法，将冰极剑意和焚天剑意暂时压制了属性，在体表凝聚出了一层气罩。

但那层气罩还很薄弱，只能勉强维持，远未达到周天行所说的“如臂使指”的境界。

他需要更进一步。

“小子，你这天罡护体术，才刚摸到门槛。”剑老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调侃。

自从上次在擂台上燃烧剑心之后，剑老的残魂一直很虚弱，在乾坤葫芦中沉睡了很长时间，几乎没有出来说过话。

凌风能感觉到，剑灵之火还在温养着他的残魂，虽然缓慢，但确实在一点点地恢复。

“剑老？”凌风心中一喜，“您醒了？”

“早就醒了。看你练功练得那么蠢，不想搭理你。”剑老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惯常的刻薄，但凌风听出了其中的关切，“你以为天罡护体术就是在体表糊一层剑意？那是周天行的练法，正路子，稳扎稳打，练个十天半月也能成。但你等不了那么久，就得走捷径。”

凌风精神一振：“什么捷径？”

“你知道天罡护体术的本质是什么吗？”

凌风想了想：“在体表形成一层气罩，隔绝外界的毒瘴和蛊毒。”

“那是表象。”剑老的声音变得严肃，“天罡护体术的本质，是以剑意为引，在体表构建一个微型的领域。这个领域不需要多大，只需要覆盖皮肤表面就行。在这个领域内，你的意志就是法则。你不想让毒瘴进来，毒瘴就进不来。你不想让蛊毒近身，蛊毒就近不了。”

凌风的心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领域。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你的太极剑心，本身就是一个小型领域。冰与火在你的剑心中共存，互不侵犯，这就是领域的体现。”剑老继续道，“你现在要做的，不是重新练一个领域，而是把你剑心中的领域扩展到皮肤表面。不是用剑意去糊一层壳，而是让你的剑心长大，大到能包裹你的全身。”

凌风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体内。

太极剑心在丹田中缓缓旋转，红蓝两色光芒交织成太极图的虚影。

冰与火在图中流转不息，首尾相衔，周而复始。

这是一个完整的、自洽的小世界。冰与火能共存，不是因为它们互相克制，而是因为剑心的意志让它们共存。

如果把这个小世界向外扩展，让它覆盖全身……

凌风试着将剑心的意志向外延伸。

不是剑意，不是剑气的延伸，而是剑心本身的扩张。

丹田中的太极图开始膨胀，从拳头大小慢慢变大，如一轮缓缓升起的太阳，红蓝光芒向四周扩散。

经脉中，冰极剑意和焚天剑意同时涌动，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两种截然相反的剑意在经脉中并行不悖，互相纠缠又互不侵犯，如两条游鱼在水中并行。

剑心继续膨胀。

从丹田蔓延到小腹，从小腹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太极剑心的虚影在凌风体内缓缓展开，红蓝光芒透体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虚影。

虚影缓缓旋转，如一轮红蓝交织的明月悬在他身后。

“成了。”剑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比我想象的还快。”

红蓝光芒收敛，从凌风体表缩回，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光膜紧贴皮肤，如第二层肌肤，与他的呼吸同步，一张一翕，生生不息。

凌风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看不出任何变化。

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那些细微的毒素瘴气、蛊毒、毒雾在靠近他皮肤的一瞬间，就被那层红蓝光膜弹开了。

不是抵挡，不是隔绝，而是直接排斥。那些毒素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在接触到光膜的一瞬间就惊慌失措地逃离了。

“这就是领域的力量。”剑老道，“你的剑心是什么，你的领域就是什么。太极剑心讲究平衡调和，你的领域自然也能平衡外界的毒素。冰与火在你的领域中没有对立，毒素在你的领域中同样没有立足之地。”

凌风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天南城的夜空灰蒙蒙的，毒瘴笼罩，看不到星星。

夜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腐臭味。

他深吸一口气，腐臭味在靠近他鼻子的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空气。

天罡护体术，成了。

不是勉强维持，而是如臂使指，心到气到。

凌风握紧拳头，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剑老，多谢。”

“少来这套。”剑老哼了一声，“老夫只是动动嘴皮子，能成是你自己的本事。帝品太极剑心，要是连这点悟性都没有，那才叫丢人。”

凌风笑了笑，没有反驳。

“不过”剑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你的天罡护体术虽然练成了，但只能防毒防蛊，防不了刀剑。遇到那个少主，你还是打不过。”

凌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我知道。”他走到床边坐下，“但我的目的不是打赢少主，是找到鬼手神医。”

“找到鬼手神医之后呢？”

“求他救紫菱。”

“求他？”剑老嗤笑一声，“苍穹六怪，个个脾气古怪。戏剑狂叟是看你顺眼，才给你机缘。鬼手神医跟你不沾亲不带故，你拿什么求他？”

凌风沉默了片刻。

“拿诚意。”

“诚意？”剑老的笑声更大了，“小子，诚意这东西，在苍穹六怪面前一文不值。他们要的是实力，是天赋，是能入他们眼的东西。你一个剑灵境的小子，凭什么让鬼手神医高看一眼？”

凌风没有回答。

他知道剑老说的是实话。

苍穹六怪，戏剑狂叟是这样，鬼手神医也不会例外。

他一个剑灵境的小子，在人家眼里什么都不是。

但他没有退路。

紫菱在等他，他必须去，必须找到鬼手神医，必须让他出手相救。

“那就让他看到我的实力。”凌风的声音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决心如山岳般不可动摇。

剑老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下去。

窗外，夜风吹过。

凌风的呼吸渐渐平稳，沉入梦乡。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紫菱醒了，坐在医馆的床上，竖瞳中光芒闪烁，看着凌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那抹熟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又欠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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