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鹤不是咒术师的if线(2/2)
他盯着那些模糊的数字,眼神却有些放空。
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的疲惫感,并非源于肉体,而是从灵魂深处弥漫开来,悄然将他笼罩。
他有点……累了。
思绪一旦开了闸,便如同溃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遏制。
夏油杰停下了手中所有徒劳的动作,任由自己沉入那片名为回忆的深海。
叶鹤的一举一动,叶鹤的温柔体贴,叶鹤无微不至的关心爱护……
那些被他刻意压抑,试图埋葬的过往,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叶鹤看着他时的眼神……
那是什么眼神呢?
是无奈,是包容,是担忧,还是……
某种他当时未能读懂,如今却隐隐感到心悸的更深沉的东西?
夏油杰猛地怔住,一股突如其来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发现自己竟然……
开始有些模糊了。
叶鹤眼神里确切的温度,他笑起来时嘴角细微的弧度,他生气时微微蹙眉的样子……
这些细节正在记忆的河流中逐渐褪色模糊。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呢?
他怎么能忘记叶鹤?!
那是他亲手……
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呼吸,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
……
就在他为资金问题焦头烂额,几乎要采取某些极端手段时,一通电话解决了所有困境。
是叶鹤的秘书打来的。
对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专业、冷静,甚至带着点不近人情的疏离。
“夏油先生,叶总生前立有遗嘱。他名下除叶氏集团股份外的所有个人产业、动产与不动产,在其身故后,全部由您继承。”
秘书顿了顿,似乎是在给他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以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请您放心,叶总生前已经为这些资产安排了专业的职业代理团队进行管理和运营。您无需参与任何具体事务,只需要按期接收收益即可。另外,遗嘱中有补充条款,待您年满二十二周岁后,可以随时选择亲自接管这些产业。”
电话这头,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秘书都怀疑信号是否中断时,才听到夏油杰一声极低,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回应:
“……嗯。”
挂了电话,夏油杰看着窗外盘星教总部门前熙攘的信徒,只觉得讽刺。
他追求着消灭“猴子”的大义,此刻却要依靠一个“猴子”留下的遗产,来支撑这条充满血腥的道路。
从那以后,夏油杰确实再也没有为钱发过愁。
叶鹤留下的财富庞大到超乎他的想象,足以支撑他任何“理想”的开销。
但奇怪的是,他反而没有了最初那种挥霍的欲望。
他开始精打细算,审慎地规划每一笔资金的用途,甚至比叶鹤在世时管理自家公司还要苛刻。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
或许,只是在用一种扭曲的方式,证明这些是“叶鹤”的东西。
又或许,他只是想通过这些冰冷的数字和账目,去触摸那个早已逝去的人留下的一丝痕迹。
这是叶鹤留给他的遗产。
……
时隔许久,夏油杰再次回到了那个已经被彻底清理干净空荡寂静的“家”。
他没有去看父母的房间,也没有在自己曾经的卧室停留,而是径直推开了叶鹤的卧室门。
房间里一尘不染,所有物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保持着叶鹤生前的习惯,却唯独缺少了那个人生活过的气息。
夏油杰脱掉鞋子,像小时候那样,将自己单薄清瘦的身体蜷缩起来,埋进了叶鹤那张宽大的床上。
他用力深呼吸,试图从枕头、被褥间捕捉到一丝熟悉的、属于叶鹤的清淡气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阳光曝晒后干燥的暖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清洁剂的工业香精味道。
叶鹤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他的心脏。
他一动不动地蜷缩着,仿佛睡着了般安静。
厚厚的被子将他完全覆盖,形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小的黑暗空间。
然而,如果有人能在此刻掀开这层屏障,就会看到,那个在外人面前永远挂着温和假面,宣扬着残酷大义的盘星教主,此刻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泪痕。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用力到几乎要咬出血来,试图压抑住喉咙里翻涌的呜咽。
在无人可见的黑暗里,他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如同一个迷路的孩子,发出破碎而颤抖的低喃:
“叶鹤……”
“哥……”
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言说的痛苦。
他停顿了许久,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齿缝间挤出那句混杂着恨意、依赖、绝望和无比浓烈思念的话语:
“我……恨你……”
恨你哪怕死了也要让你的存在围绕在我身边。
恨你让我连忘记你都做不到。
恨你让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恨你……
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