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叶鹤，你真的心疼他吗？（2/2）

五条彻周身那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怒火，似乎又被这句话点燃，隐隐有复苏的迹象。

但他这次没有失控，只是死死盯着那行字，沉默了许久，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移开了手，甚至还帮叶鹤往后翻了一页。

叶鹤看了他一眼，确认他状态尚可，便继续看了下去。

然后……导火索，来了。

一个充斥着愚昧偏见和恶意的村庄，两个因为拥有咒力而被囚禁虐待的可怜女孩。

她们绝望而无助的眼神，村民们丑陋而狰狞的嘴脸，最终化为了压垮夏油杰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看着夏油杰以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屠戮了整个村庄的112人时，叶鹤紧绷的神经，反而奇异地松弛了一些。

至少……动手之后，杰积压的情绪应该得到了宣泄，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将所有痛苦都死死压抑在内心，将自己逼至极限了吧。

而当看到夏油杰亲手了结自己父母时，叶鹤的目光凝滞了。

他仔细看着那几格画面，稍稍思索，便明白了夏油杰此举的用意。

斩断最后的退路与牵挂，让自己彻底投身于自己选择的无法回头的黑暗之路。

心又开始细细密密地疼了起来。

手刃血亲。

杰当时，该是何等的痛苦与决绝。

叶鹤的心绪纷乱如潮。

他想，如果……如果自己当时就在杰的身边，或许，根本不需要杰亲自动手，沾染这洗刷不掉的鲜血与罪孽吧？

他总是舍不得看到杰伤心，更舍不得看他亲手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惜没有如果。

叶鹤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翻开了下一页。

画面中，是五条悟得知夏油杰叛逃后的茫然与震惊，是家入硝子与夏油杰在街头那场短暂而沉重的偶遇，更是五条悟与夏油杰在人潮汹涌的新宿街头，那场决定性的充斥着无声硝烟的对话。

他看着夏油杰用那种近乎自毁的平静，说出“想杀就杀吧，你的选择都是有意义的”。

预想中的暴怒或剧烈的情绪波动并未出现，叶鹤周身的气息反而诡异地沉淀了下来。

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平静，仿佛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在内心最深处凝结成了坚冰。

反倒是旁边的沢田优，整个人都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深棕色的眼眸紧张地在叶鹤和五条彻之间来回扫视，生怕这两个因为弟弟的事情而情绪极不稳定的家伙会一言不合直接动手，把这间屋子再拆一遍。

出乎意料的是，五条彻此刻也显得异常平静。

他甚至还有闲心，用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对叶鹤说道：“看来他们以后不能像以前那样一起玩了啊。”

旁边的津岛雅嗣闻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懒洋洋地接口：“私下里想见总归是能见到的。不过是阵营不同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

叶鹤没有理会他们这番过于“豁达”的言论。

他的目光依旧胶着在漫画上，沉默地继续翻页。

他看到了五条悟决定成为高专教师，试图从根源上培养新人，改变咒术界的未来。

他也看到了夏油杰身穿袈裟，带着那对从村庄救下的双胞胎女孩，以雷霆手段镇压整合了盘星教，将其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极恶诅咒师。

当看到夏油杰在盘星教信徒面前，以一种冷酷而高效的方式“杀鸡儆猴”时，叶鹤终于合上了漫画，随手将它扔给了旁边的五条彻。

他站起身，径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深深地缓慢地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那翻江倒海般的内心。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经历过如此剧烈的心绪动荡了。

身后传来五条彻带着惊奇语调的声音：“咦？伏黑甚尔的那个儿子怎么判给悟抚养了？”

他似乎对这条支线颇感兴趣。

但叶鹤已经无暇去关注那些了。

他的脑海里，全是夏油杰。

是那个在苦夏中挣扎消瘦的少年，是那个在浴室角落里被冰冷水流冲刷却冲不散内心阴霾的青年，是那个亲手斩断所有退路，背负起沉重罪孽与理想，走向黑暗的教主。

一个前所未有的，尖锐的问题，如同破土而出的毒笋，狠狠刺穿了他一直以来的坚持和伪装。

叶鹤，你的坚持，真的是对的吗？

真的是为夏油杰好吗？

你真的心疼他吗？

如果真的心疼他，为什么要用拒绝和疏远，让他露出那样难过的表情？

一直以来被他自己强行封闭，用理智和责任牢牢锁死的某扇大门，此刻仿佛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混合着少年义无反顾的亲吻、告白、以及那个走向黑暗的决绝背影的力量，重重地拍响了。

门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