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哥？我在。（2/2）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可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的近乎死寂的寒意却从脚底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睁大了那双紫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在那个手持墨玉色长鞭，身姿挺拔而熟悉的身影上徒劳地寻找着。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想寻找什么证据来否定眼前这一幕。

直到，那个身影利落地挥动长鞭，墨玉色的流光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蛇，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优雅而残酷的方式，将那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特级咒灵轻易地绞杀、祓除。

直到，那个人缓缓转过身，面容清晰地暴露在朦胧的月光与远处酒店零星灯光的交织下。

是叶鹤。

是他的哥哥。

是那个他一直以为需要被保护，生活在正常世界里的，普通的兄长。

夏油杰感觉自己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想笑，笑这荒谬绝伦的现实。

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热、酸涩，一种被巨大谎言包裹后的委屈和难以置信汹涌而来。

直到叶鹤将那条奇异的墨玉长鞭收起，化作一枚熟悉的戒指戴回拇指，然后步履平稳地向他走来，夏油杰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干涩发颤，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和求证：

“哥……？”

叶鹤走到他面前，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微凉，带着刚刚战斗后尚未完全平息的细微咒力余韵，极其轻柔地抚上了夏油杰的侧脸。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地带着珍视，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是我。”叶鹤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浅淡的试图安抚的笑意，“我在。”

然而，这熟悉的温柔此刻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夏油杰心中所有被强行压下的惊涛骇浪。

他无法保持冷静。

他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像沸腾的气泡般争先恐后地想要冲出喉咙。

为什么叶鹤会使用咒术？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片刚刚经历过战斗的树林？

为什么他拥有着……特级咒术师的力量？

为什么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为什么……

最让他心如刀绞的是——

为什么，叶鹤从不告诉他？

为什么不告诉他，他也能看见那些东西？

那些对于幼小的、孤独的、恐惧的夏油杰来说，如同噩梦般缠绕不休的，丑陋而恐怖的诅咒？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独自一人行走在黑暗中，直到遇到了高专，遇到了悟和硝子，和别的咒术师同伴。

他一直以为，叶鹤是他需要保护的，不懂这些事情的，脆弱的存在。

可现在，这个存在告诉他，他其实一直站在同样的黑暗里，冷眼旁观着他的挣扎与孤独？

夏油杰的嘴唇颤抖着，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混乱，受伤和一种近乎崩溃的质问，所有的话语都堵在胸口，让他几乎窒息。

他看着叶鹤近在咫尺的依旧平静的面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背叛感，混合着长久以来深埋的依赖与爱慕，将他彻底淹没。

夏油杰的整个世界开始摇摇欲坠。

他一直坚信不疑的基石，此刻正在寸寸断裂。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脑海，啮噬着他的心脏。

叶鹤，真的爱他吗？

他不敢去想那隐秘的逾越界限的爱恋，只敢退回最安全的领域。

哪怕仅仅是作为弟弟……

叶鹤，真的爱着身为弟弟的夏油杰吗？

如果爱，怎么会……

怎么会忍心让他一个人，在那暗无天日，充斥着恐惧与孤独的噩梦里，挣扎了那么多年？

在他最需要理解最渴望被看见那些可怖怪物的时候，他视为光芒和依靠的兄长，却仿佛置身事外，沉默地站在岸边，看着他独自在深渊中沉浮。

而这时，叶鹤伸出手，想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揉揉他的头发，安抚他的情绪。

然而这一次，夏油杰却轻轻地偏开了头，躲过了那只他曾经无比眷恋的手。

这是第一次。

夏油杰，回避了叶鹤的触碰。

叶鹤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整个人，都因这无声的拒绝而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