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曹念安的修真界历练（1/2）

辞别青阳城，曹念安一路向西，走了数日，终于抵达凡尘界与修真界的交界，交界城。

这是一座建在两界夹缝里的城池，凡人商旅与三教九流的修士摩肩接踵，既有挑着担子的货郎，也有御剑而行、衣袂翻飞的修行中人。街边的铺子，卖法器的、卖丹药的、卖灵材妖兽材料的，一家挨着一家，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法器碰撞声，搅成一锅热腾腾的喧嚣。

曹念安背着行囊，缓步走在人潮里，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这是他头一回真正独自踏入修真界。在青云宗，他见的是同门与师长，干净、纯粹；而这里，龙蛇混杂，善恶难分，每一张笑脸背后，都藏着不同的心思。他下意识放开一丝七情道感知，周遭人群的心绪便如潮水般涌来，有做成买卖的欢喜，有赔了本钱的懊丧，有深藏不露的算计，也有奔波糊口的疲惫。

他这才真正明白，师父为何让他下山。书上读一万遍“众生相”，也不如亲自在这人潮里站上一刻。

他先去逛了法器铺与丹药铺。

架上的法器灵光流转，丹瓶里的丹药香气扑鼻，换作头一回出门的少年，怕是要挑花了眼。曹念安却看得很稳。父亲从小教他辨识食材药材，楚幼微又教过他丹理，再加上曹尘给他备下的念安剑与丹药，眼光早就养刁了。他转了一圈，看得出哪些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哪些是以次充好，心里有数，一件也没冲动买下，只挑了几张用得上的符纸与一份交界城周边的舆图。

铺老板见他年纪轻轻却这般沉得住气，暗自诧异，反倒不敢拿次货糊弄，客客气气地送他出门。

他也在这一趟趟观察里，渐渐摸到了修真界的门道。这里不比凡间，修士以实力为尊，灵石为币，一桩看似寻常的买卖背后，往往藏着强弱之别的算计。他记起父亲讲过的市井见闻，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修士也逃不过七情六欲、柴米油盐。想通这一层，他初入陌生地界的那点拘谨，反倒散去了大半。

正是午后，他在一处面摊坐下，想吃碗热面再做打算，七情道感知却毫无征兆地捕捉到一缕极尖锐的情绪。

沿街走得久了，他也看见了光鲜之下的另一面。街角有散修为争一株灵草当众动手，败者口吐鲜血、无人问津；也有上了年纪的老修士守着无人问津的符箓，眼神一日日黯淡下去。强弱悬殊、人情冷暖，在这座城里被放大得格外清楚。曹念安没有像那些初出茅庐的热血少年那般愤愤不平，他只是默默看着，把这些都记在心里。父亲说过，看清世间的不完美，仍愿意对它温柔以待，才是七情道真正的修行。

那是恐惧。

纯粹的、孩子式的、被死亡攥住喉咙般的恐惧，从斜后方一条僻静小巷里渗出来，其间还缠着几股浑浊贪婪的恶意。曹念安放下筷子，眉头一蹙。他没有贸贸然冲进去，而是先结了面钱，借着摊位与行人的遮挡，不动声色地靠近巷口，放开感知，先把里头的情形“摸”了个清楚。

巷中一共四人，皆是一身横肉的散修，修为不过筑基上下，正围着一个缩在墙角的小女孩。那女孩看着只有七八岁，抱着一个旧布包，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从那几人贪婪的心绪与零星对话里，曹念安很快拼出了原委。这伙人是交界城一带专做无本买卖的牙人，专挑落单的孩童与散修下手，女孩的父亲是个落魄散修，重病缠身，欠了他们的“灵债”，他们便要拿这孩子去抵债，发卖到见不得光的地方去。

曹念安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修真界有修真界的规矩，可拿孩童抵债、逼人骨肉分离，无论放到哪一界，都是丧了天良。他没有逞一时之勇硬闯，而是飞快盘算了一遍。四个筑基，他自问拿得下，可巷深人杂，若惊了对方、伤了孩子，反倒不美。

他先捏碎了一张传讯符，给交界城负责巡防的正道盟值守递了个信，言明巷中有人强掳孩童、请速来拿人；这才掸了掸衣袍，缓步堵在了巷口。

“几位，光天化日，堵着个孩子，不太合适吧。”

那四人回头，见只是个十六七岁的清俊少年，顿时放下心来，为首者狞笑：“哪儿来的乳臭小儿，也敢管爷爷们的闲事，识相的滚远点，免得连你一块儿收拾。”

“闲事我管定了。”曹念安神色平静，“放这孩子走，你们的债，自有公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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