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诸事安排定,清鸢破元婴(2/2)
苏清鸢睫毛轻颤。她确实把这份情意当成了剑心的破绽,越想摒除,越是凝滞。
“七情道让我明白一件事。”曹尘将一缕温润的七情之力渡入她灵台,“无情道要你断情,是因为他们怕——怕情让人有了软肋,也怕情让人有了要守护的东西。可真正的剑心,不是没有牵挂,而是明知有牵挂,还敢出剑、还能把剑握得更稳。你的牵挂不是破绽,是你剑的脊梁。”
那一缕七情之力,没有半分霸道,只是温柔地照见了她心底被刻意冰封的情绪——对师父之死的悲、对曹尘涉险的怕、对并肩同行的眷恋、对九天不公的怒。她不再抗拒,任由这些情绪流淌、交融,最终尽数汇入剑心。
咔。
随着心结化开,她剑中那股孤峭寒意里,第一次融进了温度。曹尘以心魔期的七情道修为替她护法、引导灵气冲开关隘,一遍又一遍,将她体内淤塞的经脉温养拓宽。苏清鸢的剑意在悲喜惧怒之间走了一个完整的轮回,最终不再排斥任何一种情绪,而是将七情尽数炼入剑骨。那层困了她许久的壁垒,应声而碎。金丹之上,一尊眉目清冷、怀抱小剑的元婴应声凝成,苏清鸢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稳稳踏入元婴期。她睁眼时,眸色比先前更清、也更深,清冷之中多了一分温润的人间气。
“我成了。”她望着曹尘,唇角扬起一个极浅却真切的笑,“原来……有情,也能证道。”
她起身挽了个剑花,一剑既出,清冷中自有脉脉温情,再不是从前那种拒人千里的孤绝。“我从前练剑,总想着把心练成一块冰。”她轻声道,“是你让我知道,剑心里装着要护的人,反而更稳、更锋利。”
“这便是七情道。”曹尘替她高兴,亦有所感,“清鸢,随我一起飞升吧。”
寻常修士须修至大乘、寿元将尽方能引劫飞升,苏清鸢元婴之境本不够格。曹尘却看得明白:他八块道果归一、七情道种大成,又有前世真灵渐醒,本就不走无情道那套境界表——他可凭道种强行洞开两界壁垒;以道种之力护持一人同往,并非不能。
“仙庭在下界栽赃七情道为魔,在仙界更把凡间飞升者当作‘魔道’肆意屠戮。”曹尘道出必须上去的缘由,“我的仇人、被掩埋的真相、万千凡修的活路,都在九天之上。躲在凡间,只会等来一波强过一波的天兵。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上去,掀了他们的桌子。”
苏清鸢没有半分犹豫,握住他的手:“你去哪,我去哪。”
曹尘也把仙界的凶险摊开来讲:据玄机子生前所言与暗影阁的零星线报,仙界等级森严,九大道祖与天庭高高在上,凡间飞升者毫无根基,动辄被打成“魔道”、任人宰割。他这一去,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从头趟出一条路,因此凡间的后盾才愈发要紧。牛奔几人修为未到、无法同往,便与他约定:各自闭关精进,迟早也要打上仙界,与他会师。飞升之日定在三日之后。消息走漏,整个修真界都为之震动——一个刚入心魔期的年轻修士,要携一位新晋元婴双双重开飞升路,这是亘古未有的奇事。
白日里,他又花了两日彻底稳固心魔期。识海中,那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心魔黑影被他以七情归一之法反复锤炼、渐渐收放自如——怒时可借其锋、静时可纳其影,再不会被情绪牵着走。他还试着把七情道“分享”之力用于众人:替医馆里的重伤号稳住溃散的心绪,也替雷虎压下灭门血仇翻涌时的戾气。新境界的妙用,被他一点点摸熟。
临行前夜,曹尘独自去了后山桃林。他在玄机子墓前坐下,只斟了一杯酒洒下,没有多言。该说的,前两夜都说尽了;他要做的,是带着结果回来见师父。
“师父,等我。”
夜风拂过,新栽的桃树枝叶轻摇。曹尘起身时,目光越过青云山,望向那片高悬于众生之上、云遮雾绕的九天。
这三日里,消息传遍修真界,无数受过他恩惠的人自发往青云山赶来。万妖山的妖修、青丘的商队、道一的弟子、散修互助会的凡修、甚至远在北境的狼族,都派了人来,山脚下人头攒动,只为送这位替他们撑过腰的人一程。三日转瞬即至。青云山巅,曹尘与苏清鸢并肩而立,牛奔率众在下列阵守护,以防仙庭狗急跳墙、中途作梗。山风鼓荡,曹尘仰头,七情道种在识海灼灼生辉。
山脚下,无数道目光凝在那两道身影上,有不舍,有骄傲,更有殷殷期盼。曹尘最后回望一眼这片他生长、奋斗、也埋葬了恩师的大地,将每一张脸都刻进心里。
他握紧苏清鸢的手,朝着那片九霄,一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