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仙庭执法至，青云风云起（2/2）

待仙庭众人去远，玄机子才转头看了曹尘一眼，醉意褪去几分：“怕事没用，莽撞更没用。他们要的就是你自乱阵脚、落人口实。沉住气，按你自己的步子走，天塌下来，有老朽这把老骨头先顶着。”

人群散去，曹尘并无多少退敌的轻松，眉头反而锁得更紧。

“在想什么？”苏清鸢走到他身侧。

“仙庭这次是有备而来，背后必有推手。”曹尘低声道，“今日掌门能压下一个张天师，可仙庭背后是玉帝、是九大道祖，真要倾轧下来，凭青云一家扛不住。我不怕他们冲我来，我怕的是连累整个青云。”

曹尘心里也清楚，自己早已不是孤身一人。短短时日，万妖山七圣、青丘狐族、道一圣地新主、散修互助会、暗影阁的情报网，再加上青云满门，一张以情义与利益织就的大网正悄然成形。牛奔不以为意地拍他肩膀：“怕个甚，兵来将挡。真撕破脸，万妖山七位兄弟、青丘、道一的周云飞，哪个是摆设？”李长风、楚幼微等人也纷纷上前，言语不多，态度却都明白——这一关，一起扛。

曹尘望着这群人，心头微暖，那份紧绷也沉了下来。他比谁都清楚，真正的破局之道不在硬顶，而在尽快集齐最后一块道果、突破心魔期，唯有自身站到足够高的地方，才能掀翻这顶压了七情道十万年的“魔道”帽子。

是夜，玄机子遣人来请曹尘到大殿。

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桌上摆着一壶酒、两只杯。玄机子替他斟满，师徒二人对饮了几杯，老掌门才慢悠悠开口：“白天的事，别太往心里去，有老朽在，他们一时半会儿动不了你。”

“掌门，仙庭为何一口咬定七情道是魔道？”曹尘问出了盘旋整日的疑惑，“七情道，究竟是什么来历？”

玄机子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浑浊的眼底翻涌过太多旧事。

“十万年前，曾有一位顶天立地的人物，主张‘众生有情、情可证道’，触怒了那些要把天下七情都斩断、只留冰冷规矩的人。”他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总之，他被打成了魔，他的道被定为邪道，传承断绝至今。仙庭今日给你安的罪名，和十万年前一模一样。”

曹尘心头剧震，隐约触到了什么，老掌门却只化作一声长叹：“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自会让你知道。现在的你，只需明白一件事——七情道从来不是魔道，走这条路，你没有错。”

“那弟子如今，该当如何？”曹尘问。

玄机子看着他，一字一句：“仙庭真正忌惮的，从来不是现在的你——是你将要想起的东西，是你迟早要走到的那个高度。所以他们才急着在你成长起来之前，用一顶‘魔道’的帽子把你压死。”他顿了顿，“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尽快集齐最后一块道果，渡过心魔期。等你真正站稳了，才有资格跟他们掰一掰手腕，也才有资格知道全部的真相。”

他又问了曹尘的修为与道果进度，得知七块已齐、只差最后一块，老掌门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意味深长道：“快了……就快了。等你凑齐八块、心魔关过了，许多答案，不用老朽说，你自己会想起来。”

曹尘敏锐地捕捉到“想起来”三个字，心头疑云更盛，可玄机子已笑着摆手，不肯再多言。他只得压下满腹疑问，起身告退。

大殿重归寂静。玄机子独自坐在灯下，望着曹尘离去的方向，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浑浊的眼底是一片历经十万年的沉痛与决绝。

“师父……”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夜色，极轻极轻地说，“上一回，弟子没能护住您，眼睁睁看着七情道断绝、让您背了十万年的污名。”

“这一次，无论仙庭、无论九道祖，谁想再动您转世之身，都得先从老朽的尸骨上踏过去。”

灯火摇曳，映着老人孤坐的身影。

而另一边，苏清鸢一直没歇，在檐下等他。见他回来，她轻声问：“不管他们说你是什么，你自己知道你是谁吗？”

曹尘笑了：“我是曹尘，是青云弟子，是你们的同伴。”

“那就够了。”苏清鸢按住剑柄，声音清冷却笃定，“你走的道若没错，我便陪你走到头，仙庭也拦不住。”曹尘心中最后一丝躁气，被这一句话抚平。回到院中的曹尘立在檐下，心口七枚道果微微发烫，他抬头望向仙庭所在的九霄，目光一点点沉静、坚定下来。

第八块道果，心魔期，还有那段被掩埋了十万年的前世——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