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庆功宴名动，青丘忽生变（2/2）

当下计议已定：周文渊留守青云、主持山门，冷烟的暗影网先行潜入青丘探查兵力布防、联络忠臣；牛奔带上沧渊、寅烈随行压阵，绒绒、松果这两个小妖也嚷着要去长见识；其余人等随曹尘、胡玖月一同出发。寅烈一听有架可打，当场摩拳擦掌；沧渊则沉稳地铺开青丘舆图，推演入城路线；王胖子主动揽下后方补给与银钱调度。次日天未亮，一行人便已踏上东去青丘的路。

这一路，胡玖月多半沉默望着东方，被封印的记忆随着离故土越近，越有松动之象。她会在看见成片桃花时莫名落泪，会在夜半惊醒，恍惚记起一双把她高高举起的温暖大手，还有火光里那句“活下去，别回头”。曹尘也不催，只在她心绪翻涌时，让竹简中温润的七情之力静静安抚。

青丘在修真界东陲，一行人脚程极快，行了五日，终于踏入青丘地界。

本该是世外桃源的狐乡，如今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漫山桃花开得依旧烂漫，路上却难见悠然往来的狐族，偶有几个，也都行色匆匆、面带菜色，见到生人便惊惶避开。昔日热闹的集镇店门紧闭，巡逻的甲士三五成群，气氛肃杀。胡玖月看着满目疮痍的故土，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途经一处集镇时，众人看得更真切：摊位十之八九空置，狐族百姓被关卡上的甲士盘剥搜刮，敢怒不敢言。一位瞎眼的老狐妪嗅出胡玖月身上的皇族气息，浑浊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颤巍巍地朝她行了个大礼，却被巡逻甲士厉声喝散。那一瞬，胡玖月眼底的火光再难抑制。

行至王城城门，一队守卫横戟拦下。待胡玖月抬起脸、露出那属于天狐皇族的额间狐印，为首的守卫脸色骤变——城防军多是寻常族人，并非胡天霸死忠，谁也不敢当真对嫡传公主动手。

“公主……”那守卫进退两难，握着长戟的手直打颤。

“让开。”胡玖月冷声，皇族血脉的威压无声铺开，压得一众守卫脊背发僵，不由自主垂戟退向两侧，让出一条道来。

穿过冷清的城池，王宫已在眼前。把守宫门的，却换作了胡天霸的嫡系亲信，个个身披重甲、眼神凶狠，一见来人便厉声喝止：“站住！王宫禁地，速速退去！”

“我是胡玖月。”她一字一顿，“让开。”

那亲信头目狞笑：“奉大长老令，玖月公主一回，即刻拿下——给我上！”

数名甲士一拥而上。胡玖月眸色一冷，两层封印解开后的天狐灵力催动，九尾如鞭横扫，雪色狐影掠过，那几名甲士连她衣角都没碰到，便被一股沛然柔劲掀飞出去，摔作一团。她到底是天狐皇族，纵未全然恢复，对付这些寻常守卫也绰绰有余。曹尘负手在后，并未出手——这是青丘自己的宫门，该由青丘的公主亲手迈进去。

胡玖月踏过散落一地的兵刃，背脊挺得笔直。曹尘看在眼里，心里微有欣慰——才解封两层、记忆未全，她却已不再是那个跟在身后要糖吃的小丫头。故土的苦难逼着她一夕长大，而他能做的，便是替她挡住那些她暂时还扛不动的风雨，让她能堂堂正正，把本属于自己的江山与父亲，一并夺回来。

王宫之内，处处是清洗过的痕迹：昔日服侍老狐帝的宫人换了个干净，廊下值守的尽是胡天霸调来的私兵，连墙上年节的红绸都被换成了肃穆的玄色，冷清得像座牢笼。一行人长驱直入，直抵王宫大殿。

殿上，一个身着紫袍、面容阴鸷的老狐高坐主位，正是青丘大长老胡天霸。他显然没料到胡玖月竟能一路闯进来，瞳孔骤缩，随即阴沉下来：“玖月？你居然还敢回来。”

“胡天霸，这是我爹的王座，你也配坐？”胡玖月步步逼近，九尾在身后尽数铺开，“立刻放了我爹，向全族认罪，念在同族情分，我可留你一条全尸。”

“哈哈哈，大言不惭！”胡天霸厉笑，目光扫过曹尘一行，在牛奔身上时心头猛地一沉，却仍强自镇定，“一个记忆都没找全的丫头，带几个外人，就想翻天？青丘的事，轮不到外族人做主！”

“她的事，便是我们的事。”曹尘缓步上前，七情竹简悄然铺开，胡天霸强撑的镇定之下，那一抹色厉内荏的惊惧被他尽收眼底，他悠然开口，“大长老，你谋逆篡位、囚禁族主、勾结狼族、还要把嫡传公主送去和亲——这一桩桩，敢不敢当着青丘满族的面，摊开来说？”

“外族人？”胡天霸阴恻恻地笑，“玖月啊玖月，你流落在外两年，早被这些外乡人灌了迷魂汤。本长老辅佐你病重的父亲打理青丘，呕心沥血，如今你倒带外人回来夺权——传出去，旁人只会说你这公主不孝不义！”他嘴上冠冕堂皇，心里却在飞快盘算：王宫内外都是他的人，狼族援军接讯片刻即至，只要拖到那时，这几人插翅难飞。

胡天霸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袖中的手，却悄悄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