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辞别万妖山，归途论正邪（2/2）

“嗐，父母之命呗。我听说道一圣地那边已经说合好了，苏家主亲口应下，等半月后的万人大会上，便让她与道一圣地的李明远拜堂。那李明远可是道一圣地这一代的头牌，金丹后期，前途无量，苏家这是攀高枝呢。”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是不知那位苏姑娘自己，作何感想喽。”

后面的话，苏清鸢已经听不清了。她握着茶盏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清冷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眼底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曹尘伸手，轻轻覆在她攥紧的手背上。

“我不嫁。”苏清鸢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却没有一丝犹疑，“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苏家主是苏家主，我是我。他应下的亲事，与我无关。”

曹尘反倒因这份笃定松了口气。他最怕的，是她被孝道与家族捆住、独自为难；如今她自己立得住，他便更没有半分顾虑。

“好。”他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这本就该你说了算。半月后的万人大会，我陪你去。苏家也好，道一圣地也罢，谁也别想把你当一件攀附权势的物件抬走。”

苏清鸢抬眸看他，眼底那点寒意化开，余下的是全然的信赖：“好。”

王胖子在一旁听得义愤填膺，被曹尘一个眼神按了回去。此事急不得，对方是蓄谋已久的家族与名门，硬来只会落个以下犯上的口实，须得在万人大会那天下一盘周全的棋。他心里飞快地盘算开了：万人大会是天下修士齐聚的公开场合，苏家与道一圣地要的是颜面，那便在颜面之上做文章。一来要占住理——婚姻大事须得本人情愿，强逼联姻本就落了下乘；二来要有足够的分量镇得住场，光靠嘴皮子拦不住道一圣地的金丹天才；三来还得查清苏家主为何如此急着把女儿许出去，这背后是单纯攀附，还是另有交易。理、力、底，三样齐备，才能让这门亲事彻底黄得干干净净，还让苏家挑不出错处。

接下来的路程，气氛比来时沉了几分，车轮辘辘，两日后，青云宗熟悉的山门终于出现在云海之间。

守山弟子远远望见队伍，先是一喜，待看清车沿坐着位陌生的绝色少女，又都愣住了。

“怎么，才一个多月，就不认人啦？”胡玖月得意地晃了晃尾巴尖。

“这声音……小白？！”一个弟子瞪圆了眼，“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长大了呗。”胡玖月扬起下巴，惹得一众弟子啧啧称奇。有那从前常逗她玩的师兄递来灵果，她接过便啃，尾巴一翘，众人这才确信这绝色少女真是从前那只黏人的小狐狸，一时间笑声盈满山道。

大殿之上，玄机子早已得了通报，拎着酒葫芦候着。曹尘将万妖山一行简略禀报，又引见牛奔：“掌门，这位是万妖山七圣之首，镇岳大圣牛奔，我的结义大哥，往后会在山上住些时日。”

“镇岳大圣，久仰。”玄机子笑着拱手，目光落在牛奔身上，却在对上眼的一瞬，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牛奔同样身躯微震。他是跟过老主人的旧部，玄机子身上那缕七情道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而玄机子也从牛奔眼底，读出了只有同门旧人才懂的东西。两人谁都没有点破，只是这一拱手，比寻常客套深了何止三分——十万年了，老主人留下的人，竟以这样的方式，在青云宗重逢。

待旁人散去，玄机子拎着酒葫芦与牛奔落在后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沉痛与热望。“老主人的路，有人接着走了。”玄机子压低声音。牛奔重重点头，喉头发紧，只回了四个字：“我看见了。”

“都是自家人，往后山上随意住。”玄机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亲自给牛奔递了碗酒。

绒绒和松果也被安排在杂役院当差，五车山货则分给了阖宗弟子，清甜的野果、喷香的肉干，换来满山门的欢声笑语。

安顿妥当，回到阔别月余的小院，处处窗明几净——冷烟临走前细细收拾过，竟没落多少灰。胡玖月抱着雪球去找自己的小窝，王胖子忙着去清点山货入账，牛奔则在院里院外转悠，对什么都新鲜。

曹尘站在檐下，看着这一院重新活络起来的烟火气，心里那点归家的暖意刚浮起，便又被万人大会的事压了下去。

当夜他便把众人召到一处分派妥当：冷烟的暗影网先行出动，去查苏家主与道一圣地这桩联姻的来龙去脉，尤其是苏家近来是否有求于圣地；李长风、牛奔随行压阵；王胖子负责探听大会上各方势力的风向盘口。苏清鸢自己也将佩剑擦拭一新——这一仗，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躲在曹尘身后。

半月之期，转眼即至。苏家、道一圣地、李明远……他抬眼望向东方，目光渐渐沉静。

这一趟大会，他既要替苏清鸢挡掉这门亲事，也要会一会这位高高在上的“正道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