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散修八方来投,边城新开分店(2/2)
曹尘还没接话,身旁一道凉飕飕的目光已扫了过来。苏清鸢不知何时到了他身侧,语气平静无波:“柳宗主,别来无恙。”
“哎呀,苏妹妹也在。”柳依依掩唇轻笑,“开个玩笑,妹妹莫要吃醋。”
“我从不吃醋。”苏清鸢说着,落在曹尘腰侧的手,却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曹尘面皮一抽,硬是没敢吭声,连忙招呼众人落座,喊王胖子上茶点。
林小蝶叽叽喳喳说着一路见闻,柳依依偶尔搭话,目光总在曹尘身上打转,苏清鸢端坐一旁,面带浅笑,手上的力道却半点没松。
问起来意才知,自从七宗大比、万人大会几场交集,合欢宗便认准了曹尘这个朋友。近来边城的事越传越广,柳依依索性带着小蝶亲自跑一趟,一来道贺,二来也想替合欢宗的丹药、香料在曹氏杂货铺寻个销路。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柳依依笑意盈盈,“曹小弟这棵大树,姐姐可得趁早靠着。”
曹尘如坐针毡,正琢磨怎么岔开话头,楼梯上又响起脚步声。
一个老道人缓步走了上来。
他穿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青衫,清瘦矍铄,手里捏着三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没拄杖,也没背剑,最出奇的是那双眼睛——清亮如寒潭,哪有半分老态。曹尘只看一眼便警觉起来:不是玄机子。师父身上终年绕着散不开的酒气,这人却一身清冽,气息内敛得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渊。
老道也不等人请,径直走到曹尘这桌,拉开椅子便坐,三枚铜钱在指间翻飞,发出细碎的脆响。
“你就是曹尘?”
“正是。”曹尘不动声色,“前辈是?”
“一个算命的老疯子罢了,名字不值钱。”老道抬眼打量他,忽然笑了,“你这小子,有点意思。满城散修的悲欢喜怒,竟都丝丝缕缕缠在你身上,难怪是头一个肯为他们站出来的人。”
曹尘心头一凛。他身具七情道竹简的事,除了玄机子,无人知晓,这老道一句话,竟像是看穿了七八分。
“前辈既看得出,可否替晚辈解一卦?”曹尘试探。
老道指间铜钱一顿,似笑非笑:“你的卦,我不敢算。”
“为何?”
“旁人的命数写在天机上,你这条命,却是自己一笔一划挣出来的,连天机都罩你不住。”老道把铜钱一拢,“算不准,也不该算。”
这话玄之又玄,曹尘还想再追问,老道已端起桌上残茶呷了一口,把话头岔了开去。
“前辈过誉,不过顺手而为。”
“顺手能顺出一座城的人心,也是大本事。”老道拍了拍他的肩,力道轻,分量却沉,“好好干,这修真界往后是什么光景,说不定还要落在你这种人身上。”
说罢他起身便走,到了楼梯口,却又停步,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对了——天机阁的人,最近在四处寻你。小心些。”
话音落下时,人已不见踪影,仿佛从未上来过。
满桌人面面相觑。
“天机阁?”林小蝶压低了声音,神色少见地凝重,“曹大哥,那可是修真界最神秘的地方,不问世事,专司推演天机、断人前程,据说他们阁主能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被天机阁盯上的人,要么是大气运,要么……是大麻烦。”
柳依依也收了媚态:“天机阁一向不与外人往来,他们找你做什么?”
曹尘指尖摩挲着茶盏,没急着答话。他自问初来修真界,与天机阁素无瓜葛,对方却已先行寻上门来——是为七情道竹简,为道果碎片,还是……为他那连自己都尚未全然看清的来历?
他想起玄机子“满城人心才是你道场”的提点,又想起老道那句“天机都罩你不住”。一个藏拙的师父,一个神秘的天机阁,似乎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同一件事。这让他隐隐觉得,自己踏入修真界,或许从来不是偶然。
“兵来将挡。”他最终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把这点疑虑压进心底,“总不能因为人家找,我就不过日子了。”
苏清鸢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却悄悄往他身边靠近了半寸。
傍晚,王胖子张罗了一桌好饭,众人围坐,林小蝶的笑闹、柳依依的打趣、孩子们隔着窗喊“曹叔叔”的声音揉在一处,热闹得很。
识海深处,竹简轻轻发烫,满足、温暖、信赖,还有一缕被人牵挂的甜,层层叠叠漾开,修为又悄无声息地拔升一截。
曹尘享受着这份烟火气,脑海深处,却始终悬着那三枚翻飞的铜钱,和老道那句没头没尾的警示。
天机阁……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
这盘刚在边城落下的棋,似乎比他想的,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