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三个炭盆(1/2)
曹尘一觉睡到天黑。
下午那顿酒喝得有点多,头还有点晕,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窗外已经黑透了,月亮都升起来了,银白的月光洒进屋里,朦朦胧胧的。
他摸了摸枕边,三本功法还在,安安静静地躺着。
曹尘拿起《青云剑诀》,借着月光翻了几页,一边看一边比划。
这剑法确实厉害,一招一式都透着精妙。
就是有点难练。
他比划了半天,连第一招都没练明白,剑都拿不稳,晃来晃去的。
“砰!”
隔壁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摔碎了,在寂静的夜里特别清晰。
曹尘手里的《青云剑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侧耳听了听。
没动静了。
隔壁住的是苏清鸢。
曹尘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起身,推开门就往隔壁院子跑,连鞋都差点穿反了。
夜风有点凉,吹在身上凉飕飕的,带着桃花的香气,但是曹尘没心思感受这些,心里七上八下的。
到了苏清鸢的院子门口,他敲了敲门。
“苏师姐?你在吗?”
没人应。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桃花树的声音,沙沙作响。
曹尘又敲了敲,声音大了点:“苏师姐?我刚才听到声音了,你没事吧?”
还是没人应。
曹尘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真出事了吧?
他犹豫了一下。
大半夜的,闯人家姑娘的院子,不太好吧?
但是……万一真出事了呢?
曹尘咬了咬牙,还是推开了门。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月光洒在地上,白茫茫的一片。
桃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带着淡淡的香气。
屋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还有丝丝白气往外冒。
曹尘走过去,推开门。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屋里冷飕飕的,像冰窖一样,墙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亮晶晶的。
苏清鸢盘腿坐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都发紫了,浑身微微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头发都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
她身边的地上,碎了一个茶杯,茶水洒了一地,都快结冰了。
“苏师姐!”曹尘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你怎么了?”
苏清鸢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眼神都有点涣散了,声音都在抖:“走……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曹尘心里一紧,“严重吗?”
“没事……”苏清鸢咬着牙,嘴唇都咬破了,渗出一点血珠,“寒气……压不住了……”
她浑身抖得更厉害了,牙齿都在打颤,咯咯作响,像敲梆子一样。
曹尘摸了摸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像块冰一样,冻得他一缩手。
这么凉?
这哪是走火入魔啊,这都快冻成冰棍了。
“你等着,我去给你找炭盆!”曹尘说完,转身就往外跑。
他跑回自己屋里,翻出一个炭盆,这是冬天烤火用的,上面还落了一层灰。
又跑去找王胖子借了一个,王胖子睡得迷迷糊糊的,被他叫醒,一脸不情愿,听说苏清鸢走火入魔了,赶紧把炭盆给了他,还塞给他一袋木炭,让他快去。
最后一个炭盆,曹尘是从食堂偷的。
食堂的李大师傅睡得正香,呼噜打得像打雷一样,曹尘蹑手蹑脚地溜进去,拎了个炭盆就跑,还顺手抓了一把木炭。
三个炭盆,满满当当的木炭,点着了,端进苏清鸢的屋里。
火苗窜起来,橘红色的,暖融融的,噼啪作响,火星子时不时蹦出来。
屋里的温度,慢慢升上来了。
墙上的薄霜,也慢慢化了,顺着墙往下淌水。
但是苏清鸢还是冷,浑身抖个不停,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还是冷,牙齿打颤的声音,听得曹尘心里直发紧。
“还冷吗?”曹尘问,蹲在床边,看着她。
“冷……”苏清鸢的声音都在抖,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脸色还是苍白的。
曹尘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红薯,扔到炭盆里烤。
这还是他前几天从山下买的,本来打算当零嘴吃的,红皮的,特别甜。
没一会儿,红薯的香味就飘出来了,甜丝丝的,暖融融的,弥漫了整个屋子,跟炭火的味道混在一起,特别好闻。
“苏师姐,你先烤烤火,”曹尘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搓了搓手,“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分散分散注意力,就不冷了。”
苏清鸢没说话,只是裹紧了被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还有点虚弱。
“我跟你说,”曹尘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我小时候在青阳城,特别淘,淘得没边了,我娘天天追着我打。”
“有一次,我去偷张屠户家的肉,被他家的大狼狗发现了。”
“那狗,像小牛犊一样,站起来比我还高,汪汪叫着就追我,那声音,像打雷一样,吓得我魂都飞了。”
“我吓得撒腿就跑,那狗在后面追,追了我三条街,街上的人都出来看,像看热闹一样。”
“我跑啊跑啊,跑到一条死胡同里,没路了。”
“我急中生智,爬上了墙。”
“结果那狗也会爬墙,跟着就上来了,爪子扒着墙,汪汪叫着,都快咬着我裤腿了。”
“我吓得脚一滑,从墙上摔下来,正好摔进了旁边的粪坑里。”
曹尘说到这儿,自己都没绷住笑了,笑得直拍大腿。
“你猜怎么着?那狗嫌臭,不追了,扭头就走了,走的时候还甩了甩头,像嫌弃我一样。”
“我从粪坑里爬出来,浑身都是屎,臭得像个臭鼬一样,走一路,人躲一路,连狗都绕着我走。”
“回到家,我娘追着我打了三条街,比那狗追得还狠,一边打一边骂,说我丢人现眼。”
苏清鸢:“……”
她看着曹尘,嘴角微微动了动。
但是没笑出来。
曹尘一看,不行,还得加把劲。
这女人,笑点也太高了。
“还有一次,”曹尘继续说,“我去河里摸鱼,摸到了一只大王八。”
“那王八,像锅盖一样,我一高兴,就把它抱起来了。”
“结果那王八一口咬住了我的手指头,死活不松口,像钳子一样,夹得我疼得直咧嘴,眼泪都出来了。”
“我疼得嗷嗷叫,甩也甩不掉,拽也拽不下来,手指头都紫了,像个茄子一样。”
“后来还是我爹拿棍子敲王八的头,敲了半天,它才松口。”
“我那手指头,肿得像胡萝卜一样,半个月才消下去,吃饭都只能用左手,筷子都拿不稳。”
苏清鸢的嘴角又动了动。
还是没笑出来。
曹尘急了。
这女人,也太能憋了吧?
不行,得放个大招。
“还有更绝的,”曹尘坐直了,一本正经,眼睛里闪着光,“我十岁那年,过年的时候,我爹让我去放鞭炮。”
“我胆子小,不敢用手拿,就把鞭炮挂在竹竿上,举着放。”
“结果那鞭炮一响,噼里啪啦的,我吓得手一哆嗦,竹竿就飞出去了。”
“正好飞进了隔壁王婶家的鸡窝里。”
“砰的一声,鸡窝里的鸡全炸飞了,鸡毛满天飞,像下雪一样,咯咯叫着,到处乱跑,有一只还飞到了房顶上。”
“王婶家的老母鸡,吓得三天没下蛋,见了我就跑,像见了鬼一样。”
“王婶追着我骂了半条街,说我是个灾星,走到哪祸害到哪。”
苏清鸢:“……”
她看着曹尘,眼里终于有了点笑意,像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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