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人至茶凉 寒意料峭（2/2）

话说回来——

他朝她这边微微倾了倾身：方家不要你这个小孩了吗？怎的还没来。

他收回身子，重新靠进座椅里，像是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你那只小白鸟，都已经传讯你三次了吧。

他啧啧两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替她惋惜。

——

讲完了？

一道声音。

不高，不低，不紧，不慢——像是从天穹之外传来的，又像是从脚下的砖缝里长出来的，穿过层层墨色，落在这方小天地里。

方舒晏的脊背猛地绷直了。

她抬头。

墨色穹顶边缘，荧绿电弧的边界微微颤了颤。

她看不见说话的人，那道声音却像站在她头顶三尺的地方，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

木坪端着茶盏的手指顿住了。

他抬眼，目光穿过那片墨色穹顶，沉默了片刻，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然后他放下茶盏，指尖从盏沿上滑开，落在扶手上。他的嘴角弯了弯。

有意思。

他偏过头来，看着方舒晏，语气懒洋洋的，却比方才多了一层意味：你家长辈，倒是沉得住气。非要等本君讲完才肯出声。

方舒晏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着那片墨色，像是想从那片空无一物的墨色里看出一道人影来。她不知道来的是谁，北境方家的几位老祖，她多数只在过年过节拜过画像，正经见面的一只手数得过来，声音更是陌生。

她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那些见过面的老祖，却一个也对不上这道声音。

木坪偏头看了她一眼，指尖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拖长了尾音：“就是不知道——他蹲在外面偷听了多久，可有什么高见？”

穹顶上的声音像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公允的品评，讲得还算仔细。我听了后半段——没有藏私。

合体期修士的讲道，还是多少有点参考作用的。

木坪眉梢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但很快压了回去，嘴角挂着的笑意变了一点点角度：呵，那你方家，不考虑给本君点束修吗？

束修好说。

方舒晏忽然感觉脚底一凉。

带着尖锐棱角的冷，顺着地面往上爬，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朝她涌来。她几乎是在那股寒意触及脚踝的瞬间做出了反应——

猛地蹬脚，椅子向后滑出丈余，椅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下一秒，她方才坐的位置，密密麻麻的冰晶从地底轰然长出！

寒意蔓延，整个庭院的温度都落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