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醉翁踏浪 奇毒何源(1/2)
浅滩之上,胖掌柜捧着灵石,依旧对着空荡河面虔诚跪拜,满心敬畏。
不知过了多久,几道提着灯笼、步履匆匆的仆从自河道上游疾奔而来,快步凑到他身侧,压低声音急促禀报了几句。
胖掌柜闻声骤然抬头,脸上余悸未消,又添急色,连忙跟着那几名仆从,抬脚匆匆朝着河道上游快步奔去。
沿河人群尽数散尽,喧闹彻底落幕,河畔终于恢复了深夜该有的静谧冷清。
方舒晏望着水镜里空空荡荡的河滩,高悬的心终于轻轻落下,暗自松了一口长气。
她旋即收回目光,转身回望。
细软银白的沙滩绵延铺展,海风轻拂,卷起细碎沙粒与微凉水汽。
整片沙滩之上,只剩下方舒承一道身影。
他半蹲着,身前正是那具从外界挪移而来的贾嬷嬷尸首,以及只剩木质骨架、悬着零星花灯的空荡花船。
“素珩姐呢?”方舒晏环顾一圈,未见方素珩,不由得轻声疑惑发问。
方舒承闻声抬眸,收回探查的神识:“方才我已将此地原委告知她,知晓这是你仙舆伞小界。她是第一次进来,估计觉得新奇,独自晃悠去了,估摸着要一会才会归来。”
语罢,他再度垂首落回目光,重新审视身前尸身,眉宇间凝着层层疑云,低声沉吟:“看尸体状态,倒像是骤然毒发毙命。”
贾嬷嬷周身衣料完整,肌肤除了中毒后的青灰异色和七窍流出的绿色血液,全无半点刀剑伤痕、搏击痕迹。
“毒发速度太快了。”方舒承嗓音微沉,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寻常毒素,哪怕是剧毒,也绝不可能让元婴修士毫无反抗之机。居然连让元婴遁出肉身、弃躯逃生的时间都没有,便被彻底毒杀。”
一瞬毒杀元婴大能。
此方世间,分神尊者素来隐世、极少入世插手凡尘世事,元婴修士已然是世间行走的顶尖战力,是芸芸众生眼中近乎通天的存在。
可如今,一尊元婴大能,竟死得如此无声无息、干干净净。
这个认知彻底颠覆了方舒承以往的认知。
海风穿过沙滩,明明仙舆内的海岛上温润如春,他却莫名背脊发凉,浑身泛起一层细密寒意,不受控制地轻轻打了个颤栗。
方舒晏将兄长的神色尽收眼底,无奈苦笑一声,缓步上前,立于尸身侧方。
“早前的灵犀香,便能迷得金丹修士五迷三道。如今再出一种瞬杀元婴的剧毒,好像也没什么值得稀奇的。”
她抬眸闭目,神识悄然扫过贾嬷嬷整具躯体,一寸寸探查。
片刻后,方舒晏睁开眼眸,眸底凝着沉色,低声讽叹:“周身无半点外伤,元婴完完整整地嵌在丹田之内。”
她语气复杂,带着几分凝重:“当真是……一具完整的礼物。”
话语落下,心底的焦灼骤然翻涌而上。
文才蛰伏数百年再度现世,出手便是这般可怖的剧毒。
思绪纷飞间,方舒晏下意识想到了自己的另一个金手指——识海中的葫芦田
早前在巍峨山上大批量摘下葫芦果实之后,老藤再度凝结出的新果,依旧只有碧玉、白玉两种葫芦,没有新颜色的果实出现。
眼下修真界的诡毒层出不穷,手段阴狠,真担心哪次不小心就中招直接死翘翘了。
方舒晏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毒和医,她方家都是薄弱环节,得尽快了结此事。
——号——
无人再留意那面悬于半空的水镜。
镜外,雍城城东空荡的河面之上,虚空悄然漾开一圈涟漪。
一只赤脚,毫无征兆地凌空落于水面。
水不沾足,波不兴起。
一名老翁凭空现身于河道中央。
他衣衫松垮宽大,褶皱累累,随意披挂在身上,领口敞开,透着几分散漫;手中牢牢抱着一只酒壶,脸颊醺红滚烫,眉眼惺忪,满身浓郁的酒气随风漫开。
这般模样,若是出现在市井酒肆门口,任谁都只当是个贪杯烂醉的寻常老者,哪怕下一刻醉倒街头,也半点不觉稀奇。
老翁昏沉眯着眼,身形一晃,瞬息落至方才花船停靠的浅滩之上。
他挠了挠蓬乱的白发,醉眼朦胧地环顾四周,含糊呢喃:“是这里啊……没错,方才的波动,就是这里......”
舌尖微微吧唧了一下,似是酒意上头、喉间发干,他抬手高高扬起酒壶,仰头便是畅快淋漓的一大口。
醇厚酒水入喉,顺着喉头滚落,他满足地喟叹一声,脚步虚浮,嘟嘟囔囔自语:“醉了……肯定是醉了……下次……下次老夫再也不喝这么多了……”
话音未落。
唰——
醉醺醺的呢喃声尚残留在浅滩晚风之中,老翁的身形已然彻底消失原地。
下一瞬,他身形瞬移数丈,凭空出现在河道中游水面之上。
步履飘忽,虚影层层叠叠,逆着河道的流水,朝着上游飞速掠去。
上游灯火隐约,人影攒动。
方才离去的胖掌柜与一众仆从,此刻正在上游河段匆匆奔走,全然不知,一道醉态翩跹的神秘身影,已然循着踪迹,悄然追至身后。
陡然间,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酒气从后处袭来,醇厚又烈冲的气息瞬间裹住周身。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双枯瘦的手掌已然从后方扣住了他的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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