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深宫缄语 满河灯娇(2/2)
方舒晏笑得眉眼弯弯,随手捏起一块造型精致的花朵点心,花瓣纹路玲珑剔透。她张口咬下大半,清甜的桃味馅料瞬间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满口留香。赞!
茶肆二楼的来客渐渐增多,原本疏朗的雅座尽数坐满。
不少锦衣公子、风流文士自带佳酿落座席间,想来是河畔酒馆早已座无虚席,只得退而求其次,借茶肆高台观景。
酒香丝丝缕缕漫开,层层叠叠覆过原本清雅的茶香,在风里交织成别样慵懒的气息。
窗外落日余温渐散,暮色笼罩整座东城河道。
河面之上,灯火次第亮起,盏盏精致花灯自上游漂流而下,灯影摇曳,流光映水,像星河坠落人间,顺着蜿蜒河道绵延铺展,温柔似为漫漫夜色引路。
“素珩姐,要开始了!”
方舒晏拍了拍掌心沾染的酥屑,身形一挪,凑近雕花窗棂,望向花灯漂来的河道上。
花灯愈发密集,星河般的灯火顺着河水缓缓涌动。
须臾,一叶精致小巧的画舫随波逐流,自灯火深处缓缓漂来。
舫间立着一窈窕粉衣女子,一袭薄如蝉翼的粉色烟纱衣裙被河畔晚风轻轻拂动,裙袂翻飞。
她侧身垂颔,身姿轻折,双臂虚抬错落,十指纤纤轻拢于颊侧,似怯似羞。
晚风拂过,纱衣轻颤,整个人便如枝头最娇嫩的那一枝粉桃,沾着月色灯辉,迎风轻颤,楚楚动人。
“是拂春渡的花魁,夭夭姑娘!”
“居然是夭夭开场!今日真是来值了!”
知晓她名头的游人无数,一声声呼喊此起彼伏,顺着晚风漫遍整条河道,足以见得这位花魁在雍城的盛名。
画舫缓缓漂至河道中段,两岸人声鼎沸。
舟上的夭夭闻声而动,身姿舒展,旋身起舞。
广袖翻飞,裙摆流转,步步生姿,柔美的舞姿在万千花灯映衬下愈发娇艳。
“嚯——!”
方舒晏微微睁大眼睛,忍不住低呼一声。
她这才看清,夭夭层层烟纱之下,只以堆叠簇簇的花朵贴身遮蔽关键部位。舞姿幅度越大,轻盈纱衣翻飞越甚,堪堪擦着风月边界,稍动便有走光之险,大胆得超乎想象。
这一声略带惊诧的轻呼不算小,瞬间引得邻座游人侧目看来。
恰在此时,买完吃食的方舒承拾阶而上,刚踏入雅间便望见自家小妹半个身子挂在窗栏上,探头探脑、满眼惊奇的模样。
他面色微垮,快步上前,将手中几样冷食轻置桌面,随即伸手轻轻将扒着栏杆的少女拉回座位。
“要看便好好坐着看,整个人挂在栏杆上,成什么样子。”
方舒晏被他拽回座位,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满眼不可思议地小声嘀咕:“瑞国的民风……这么开放吗?”
这句随口碎语,瞬间让方舒承与方素珩一时语塞。
方舒承昔年曾踏足瑞国,也没见过这般张扬大胆的风月盛景;
而方素珩久居世外,上一次涉足雍城之时,怕是连夭夭姑娘的祖辈都尚未出生。
河面之上,又有几叶花舟自上游漂下,各有佳人献舞献艺,风姿各异。
可两岸游人的呼声、喝彩声,相较方才夭夭出场之时,明显弱了大半。
方舒晏心觉,这排布倒是有意思,开局即是巅峰,后面一路高开低走,也不知是什么人策划的出场顺序,硬生生把一手好牌打烂。
她暗自思忖的片刻功夫,沿河两岸早已人潮涌动。
茶肆窗框、河畔石栏、沿河长街,尽数挤满了驻足观景的游人,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喧嚣人声层层叠叠,漫过晚风,压过流水。
隐约之间,一缕清雅婉转、缠绵悠扬的丝竹弦音从河道上游遥遥飘来,穿破人海喧嚣,顺着粼粼水波悠悠漫入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