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月下勘阵 皇朝暮朽（1/2）

暮色彻底沉落，夜幕覆满整座望朔城。

边陲夜色清寒如水，一轮皎月悬于墨蓝天幕，碎银般的月华倾泻而下，洒落青石古道、荒阔旷野，将整座古城衬得肃穆又清冷。

夜色之下，此刻的望朔城门之外，早已不复往日平整的模样，彻底变了一番光景。

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沟壑沿着望朔城外郊一路蔓延开来，顺着城郭周遭地界绵延排布。

泥土尽数翻起，碎石杂乱散落四处，放眼望去满目狼藉。

夜风卷着微凉尘气掠过旷野，一道高挑身影自城主府方向凌空掠来。

流光踏风，衣袂携着破空轻响，方舒晏轻踏，身形如逐月惊鸿，掠过长街高墙，转瞬便落至城外古道之上。

目光扫过眼前纵横密布的沟壑，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抬步，顺着沟沿空隙绕步而行。

旷野孤月下，一名女子静坐在临时铺展的素色蒲团之上，姿态悠然风雅。

便是连夜赶赴而来的素珩长老。

她的装束与方家素来简约素净的子弟打扮截然不同，雅致灵动，极尽考究，堪称绝色出尘。

一头青丝挽着瑞国时下最盛行的流云飞仙髻，发髻点缀细碎银珠与圆润珍珠，微光莹莹，雅致不俗。

外罩一件浅蓝鲛纱开衫，纱质轻薄如云，月光落于其上，泛着层层若隐若现的细碎珠光，流转朦胧光晕。内搭深蓝齐胸长裙，裙摆曳地、纹路素雅，肩头垂落一袭柔软淡黄披帛，随风轻轻微动。

耳畔夜风轻拂，方舒晏下意识抬手拂过自己的麻花辫。

除了一根素色蓝缎带再无半点装饰，对比眼前精心雅致、风姿卓绝的素珩长老，瞬间显得格外无趣。

心底默默感慨，这位长老当真是方家一众长辈里，又或是方家上下所有人之中，最时尚的一位了。

敛去心底思绪，方舒晏敛衽垂眸，姿态恭谨，浅浅拱手一礼：“素珩长老，舒晏在此有礼了。”

听闻动静，静坐品茶的方素珩缓缓抬眸。

她眉眼温润柔和，气质清雅绝尘，抬眼间眸光浅浅落在方舒晏身上，唇角漾开一抹温柔浅笑，声线清婉悦耳，带着长辈的温和：“是小舒晏来了。时光飞逝，当年我离族之时，还曾抱过你......你兄长呢，一晃多年，你都已然长成这般大了。”

方舒晏闻言莞尔，眉眼弯弯，语气乖巧又灵动：“倒是晚辈缺憾，幼时未曾得见长老，今日一见，方知世间真有这般风华绝代的美人。”

直白又真诚的夸赞悦耳动人，方素珩眼底笑意更深，抬手素白纤细的指尖轻轻抚过脸颊，眉眼带俏，语气带着几分雅致的轻快：“那如今，你也算见着了。”

月色温柔，晚风徐徐。

二人一问一答，气氛松弛又融洽，全然没有寻常晚辈面对长辈的拘谨疏离。寥寥几句寒暄，便格外投缘，索性顺势改口，以姐妹相称，亲近了不少。

一番闲话落幕，方舒晏敛去眼底轻快笑意，抬眸望向周遭遍地纵横的沟壑，望着尚且在俯身细细探查的方家弟子，眸光微凝，正色开口问道：

“素珩姐，不知您驻足城外不肯入城，可是在此处发现了什么蹊跷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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