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陨铁有迹 良匠难寻（2/2）

看着她突然低落下来的模样，翎歌歪了歪脑袋，缓步上前一步，用喙轻轻碰了碰她的衣袖，发出一声轻软的啾鸣，眼神笃定又认真，还拍了拍翅膀，又用脑袋点了点玄晶，劝她：自己造就是了，何必找别人。

方舒晏看懂了它的意思，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捻了捻衣角，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嘟囔：“啊，小咸留给我的玉简，还有好几张符箓没来得及练透彻呢，哪有空钻研铸器术。”

她心底暗自嘀咕，前世在现代，天天啃语数英、政史地，课业压得喘不过气，本以为穿越到修仙界能清闲几分，结果倒好，要修灵力、练掌法、学符法，如今还要碰晦涩难懂的铸器之术，当真一刻清闲都没有。

又是一声轻浅的叹息，不过这点小难题还不足以让她消沉太久，便自己收拾好了情绪。方舒晏揉了揉眉心，轻声自我宽慰：“一个个来吧，急也没用，陨铁还差二百块呢，眼下先把小咸给的玉简吃透，把符箓练扎实才是正事，一步一步来。”

想通之后，她彻底平复了心绪，凝神一动，将玄晶重新收回识海之中安放妥当，这才起身走到书案前，将摊开的玉简与零散物件一一归拢，指尖灵光微闪，尽数收进指上的储物戒中。不过片刻，原本杂乱的案几便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收拾妥当，她从一旁取过普通纸笔，开始练习小咸玉简里记载的——镇岳符。这道符篆纹路沉厚繁复，灵轨层层叠叠，笔意稳重如山，对心神专注、灵力稳度要求极高。

方舒晏端坐案前，执笔落纸，静下心一笔一划慢慢绘制，没有半分急躁。接连画了三四张，笔下的符纹越来越顺畅，走势丝毫不差，彻底把纹路记熟之后，她才放下纸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叠特制空白符纸。

她指尖凝起灵气，以指为笔，凝神勾勒镇岳符的繁复灵纹。

寻常修士制符，多用朱砂调和妖兽精血为墨，落笔符力稳固，保质期长久；若是用上等玉帛以灵力篆刻，保存得当更是能存放数千年不散。可那些材料无一不贵，用来练习太过奢侈。

此刻只以自身灵气绘在普通符纸上，只求先把纹路、节奏、灵力控制练到纯熟。这般练手之作，威能不稳、留存时间也短，画成便需尽快用掉，无法久存，唯有等真正熟练无误后，她才会动用正经朱砂材料，制符储备备用。

灵气顺着指尖缓缓流淌，精准刻画着一道道沉厚灵纹，古朴篆字在符纸上微微亮起温润灵光。

她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可刚画到中段那处刁钻的嵌套转折，灵力微微一滞，亮起的纹路瞬间黯淡 —— 第一张符纸，作废。

方舒晏轻舒一口气，随手换过一张。

第二张，她落笔更稳，灵力流转也平顺许多，眼看便要收尾，最后一笔却不慎灵力溢得过盛。

只见符纸上那一点灵光猛地鼓胀、发黑，随即从该处向内塌陷、皲裂，裂痕顺着灵纹飞速辐散，整张符纸瞬间枯朽皱缩，彻底废掉。

她眉尖微蹙，指尖轻轻一收，定了定神，再次提笔。

第三张、第四张，依旧接连失利。

有时灵纹中途断裂，有时灵力溢散失衡，明明只差一丝，却总差那一点圆满。废符在旁叠起小小一摞，她额角沁出细汗，却半点焦躁也无，只默默调整着笔触与灵力的分寸。

到了第五张，她心神彻底沉定，灵气不疾不徐，与笔意、灵纹完全贴合。

没有滞涩，没有偏差，没有火光。

一道道沉厚灵纹次第亮起，灵光稳稳凝在符纸之上，不再晃动，不再黯淡。

方舒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心神微微一松，眼底掠过一抹浅淡而笃定的笑意。

这一张，终于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