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寒涧阴雾,昼色如昏(1/2)
两人一鸟顺着灵溪山道往下行,踏出护山大阵后,提气轻身,展步如风行在乡间小径,一路向西而去。
晨雾非但没有散去,反倒越往目的地靠近,便越是浓稠,浓到几乎呛人。
起初还只是山间寻常水汽,沾在衣料上凉丝丝的,可等下了山、行至一片平缓谷地,那雾气便骤然变了滋味 —— 由莹白转为灰沉,黏腻地缠在身上,呼吸间尽是湿冷腥气,吸入一口,都叫人指尖发僵。
两人脚步不自觉放缓。
日光被浓雾撕得支离破碎,落在身上半分暖意也无,反倒像裹了一层冰,越往前走,寒意便越重,直透骨髓。
方舒晏心头微动,已察觉出几分诡异。她抬手轻引,一缕精纯水灵之力自指尖溢出,卷住一团雾气拢至身前。
那团雾被水灵裹住,竟在她掌心诡异地盘旋不休,色泽暗沉,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阴邪。
谢临渊走在前方半步,身姿清瘦却挺拔如松,月白长衫纤尘不染,半点未沾雾水。腰间悬着的墨色剑鞘沉静内敛,看似与普通乌木无异,可他周身气息收得极淡,淡得几乎要与这片浓雾融为一体,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谢师兄,稍等一下。” 方舒晏忽然开口,“这雾,很不对劲。”
话音落下,她轻拍袖口,翎歌自袖中翩然飞出。不过眨眼间,巴掌大的小小白鸟猛地振翅,周身骤然卷起一阵凌厉旋风,白羽间灵光随狂风翻涌,身形借风势飞速舒展。风势裹挟着它的清唳,双翼一振便化作白虹,直冲雾色深处,转瞬便没了踪影。
不过片刻,白影再度破空而回,在方舒晏头顶低低盘旋。
方舒晏抬眸望去,目光与它相接,似是无声交流了一瞬。
随即她转头看向谢临渊,语气沉定:“翎歌说,整个村子,都被这雾包围了。”
谢临渊垂眸,指尖轻搭在腰间墨剑鞘上,不过是个随意自持的小动作。一缕神识悄无声息探入浓雾之中。
他抬眼望向雾锁深处,声线平稳,却多了几分冷意:“浊气排布得太过规整,绝非天然雾霭。”
顿了顿,他语气微沉,轻声道:“是有人刻意引过来的,师妹当心。”
寻常妖雾杂乱无章,唯有修士以术法操控,才会这般凝而不散、规矩分明。
再前行片刻,前方终于露出屋舍轮廓,青灰屋顶在雾中忽明忽暗,死气沉沉,不见半分人间烟火气。
寒涧村,到了。
可眼前景象,让两人同时顿住脚步,心猛地一沉。
明明是白日,村子却静得可怖,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没有鸡鸣犬吠,没有行人话语,连炊烟都寥寥无几,偶尔飘出一缕,刚出烟囱便被浓雾吞噬,连半点痕迹都留不下。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灰黑木窗缝中,偶尔有目光一闪而过。
没有警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麻木空洞,如同失了魂魄的躯壳,只机械地望着外面。
雾气贴着地面缓缓流淌,在街巷间迂回,每过一处墙角,便留下一道极淡的黑痕,干涸后混入泥土,不细看难以察觉,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这……” 方舒晏心头一紧,指尖轻拂过储物戒,一张莹白符箓已悄然落于掌心,灵气隐现。
她入仙府不过半年,历经凶险不多,可前世所见种种灾异死寂,此刻尽数涌上心头。她一眼便明白 —— 这村中并非普通惶恐,而是渗骨的绝望,连日光都穿不透。全村人的生机,正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抽离,悄无声息,不留痕迹。
翎歌敛翅落在她身侧,白羽微炸,金瞳在雾中亮得慑人,满是戒备与敌意。
谢临渊目光缓缓扫过整条街巷,指尖微收,腰间墨剑鞘轻轻一震,一丝极淡锐响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不是普通妖祸,是有人故意把村子圈起来了。”
“圈起来?” 方舒晏心头一震。
“这里就是一个笼子。” 谢临渊声音压得更低,目光望向村外山林,眼底寒意微显,“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东西进得来。这些阴邪雾气,便是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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