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雷泽玄甲（2/2）

林夜注视着最后一行信息，许久才收回目光。

世界对山海真名的认知，正在反哺傩面。

昨夜数百名武者亲眼看见神形，影像又在临江内部网络传播。人们的震撼、敬畏、猜测，都化作了极微弱的山海回响。

单独一道回响不值一提。

数量多到一定程度，便会成为真正的力量。

林夜靠回长椅，神情逐渐认真。

他原本以为，让世界承认山海真名，需要依靠一场又一场大战。

如今看来，见证、传播与信念同样重要。

当亿万人都知道夔能号令雷暴，知道毕方可焚尽灾秽，真名便会扎根现实。

哪怕这个世界从未拥有《山海经》。

神话也能从今日开始书写。

林夜整理完材料，取出万声铜。

铜块内部残留着数千场战斗的鼓声，与夔面极为契合，可母印给出的铸造方向却多达十七种。

其中三种指向新的真名。

材料仍有缺口。

海潮之声、百战之魂，以及一件曾经号令万人冲锋的象征物。

林夜盯着配方看了半晌，揉了揉额角。

第四张傩面刚修好，第五张又开始烧钱。

这位幕后大佬的日子，多少有些朴素。

铸造室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安保成员停在门前，恭敬汇报。

“林总，海鲜馆送来一只保温箱。”

“赵队说最大的蟹钳给您留了。”

林夜看了一眼满地六阶材料。

“送进来。”

麻烦以后再说。

先吃饭。

……

临江外海，四百公里。

一艘涂成灰白色的改装潜航舰藏在深海暗流中。

沈砺将酒杯砸在地上。

“七十艘黑舟！”

“星主死了，秦霜死了，韩枭也死了！”

“你们还有脸回来？”

十几名沉星塔残部站在舱室两侧，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跪在中间的年轻人脸色发白，急忙解释。

“沈尊者，那些面具太诡异，我们的锁链、兽群，全被克制。”

“克制？”

沈砺一脚把他踹翻。

“祁无寂带着武王法相，也被一个三阶打死了？”

舱门在此时打开。

身披深蓝长袍的老人走进来，眉间生着一道灰色竖纹。

他叫阎渡，葬潮会驻东海的引渡人。

“沈砺。”

“骂几条丧家犬，救不回沉星塔。”

沈砺的怒火随之收敛。

他不敢得罪眼前之人，只能压低声音。

“阎老，我已经把情报送过去。”

“雷祖髓晶、四张未知面具，还有林夜的战斗影像，一样不少。”

阎渡扫过舱内众人。

“你还送了旧港的防御图。”

沈砺眼神偏向一旁。

“那只是合作的诚意。”

阎渡停在他面前。

“葬潮会要的是神话傩面。”

“临江要死多少人，不在他们考虑之内。”

沈砺沉默下来，算是默认。

阎渡抬手便是一耳光。

清脆声响传遍舱室。

沈砺捂着脸，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你打我？”

“蠢货。”

阎渡的灰色竖纹缓慢睁开，露出一只浑浊异瞳。

“你引来的不是帮手。”

“是海葬使。”

沈砺梗着脖子道：“一个六阶武王死在旧港，葬潮会派强者过去，有什么问题？”

阎渡冷冷看着他。

“海葬使每到一地，先沉城，再取物。”

“临江若被葬进海里，你也得陪着。”

沈砺脸上的怒意彻底消失。

“他们真敢淹掉一座城？”

舱室无人回答。

深海之外，一声悠长鲸鸣穿过数十公里海域。

所有仪器同时失灵。

潜航舰上方，庞大的黑影缓缓游过，背部站着一道披蓑衣的人影。

阎渡闭上异瞳，声音变得沙哑。

“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