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忧郁与熟悉感（2/2）

这是她进入餐馆后，第一次主动对陈墨的话语做出回应。

宋雪琪心中一喜，连忙附和：“是啊，十三朝古都呢！底蕴自然不一样。”

就在这时，陈墨似乎觉得有些热，或者是习惯使然，他抬起手，动作随意而流畅地解开了衬衫领口的第一颗纽扣，然后顺手整理了一下并未歪斜的衣领。这个动作并不刻意，带着一种男性特有的、不经意间的洒脱。

然而，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落入秦清月眼中，却让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太像了……

那个她刻在骨子里的人，在思考或者感到放松时，也常常会有这样无意识的、解开领口纽扣的小动作。同样的随意，同样的角度，甚至连手指拂过衣领的弧度都带着几分惊人的相似！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呼吸骤然一窒。眼前陈墨沉稳的面容，似乎与记忆中那张温柔带笑的脸庞有了瞬间的重叠。那早已被深埋的、伴随着巨大痛苦的思念，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击着她脆弱的心防。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像是被钉住一般，无法从陈墨身上移开，却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遥远的、再也触碰不到的过去。那双原本只是忧郁的美眸中，瞬间盈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恍惚，有震惊，有无法抑制的悲伤，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细微的悸动。

陈墨立刻察觉到了秦清月的异常。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眼神失去了焦距，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一种近乎迷茫的追寻。他心中一震，立刻意识到，可能是自己刚才某个无意识的举动，触及了她内心最深的伤口。

他迅速移开了目光，不再与她对视，以免给她造成更大的压力。同时，他端起茶壶，自然地为宋雪琪添了点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用平静的语气接上了刚才关于历史的话题：“确实，走在西安，常常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有时候想想，千年前的人们，或许也和我们一样，为生活奔波，为情感所困。”

他的举动和话语，像一个恰到好处的缓冲，既没有点破秦清月的失态让她难堪，又将略微凝滞的气氛重新带动起来。

宋雪琪也注意到了闺蜜的异常，她担忧地看了秦清月一眼，见她迅速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侧脸，只能看到她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宋雪琪心中叹了口气，知道清月又想起往事了。她连忙接过陈墨的话头，强笑着讨论起西安几个着名的历史遗迹。

接下来的晚餐，秦清月变得更加沉默，几乎不再开口，只是机械地小口吃着面前的食物，味同嚼蜡。但她偶尔会极其快速地、偷偷地抬眼瞥一下陈墨，那眼神复杂难辨，带着尚未散去的痛苦，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探究。

陈墨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偶尔落在自己身上的、带着悲伤与探寻的目光，他面色如常地与宋雪琪交谈。

这顿晚餐，因为一个无意间的动作，因为一份沉重的过往，变得不再寻常。秦清月心中那潭死水，被投入了一颗名为“熟悉”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某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