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电话那头的惊喜与哽咽（1/2）

夜色渐浓，小院里激动的哭声和压抑的宣泄慢慢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巨大惊喜冲刷过后、略带恍惚的宁静。那两沓崭新的万元钞票，此刻不再仅仅是钞票，而是像两团温暖的、实实在在的火光，将这个家多年来的阴冷和潮湿都烘得干爽了起来。

周红玉依旧紧紧攥着儿子的手，仿佛一松开，这如梦似幻的幸福就会溜走。她的眼睛还红肿着，但脸上却焕发着一种陈墨许久未曾见过的光彩，那是一种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松弛与明亮。

“得……得赶紧告诉你姥姥！”周红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无比的事情，猛地站起身，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哭过后的沙哑，但更多的是一种迫不及待的分享欲，“你姥姥前几天还在电话里念叨，担心你学习太累，担心咱家……得让她老人家也跟着高兴高兴！”

陈建国坐在门槛上，手里不知何时又点起了一支廉价的香烟，但这次他没有愁眉苦脸地猛吸，只是任由那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目光落在院子里那辆破旧的自行车上，眼神有些发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着一个极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听到妻子的话，他难得地没有反对，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陈墨看着母亲那急切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他点了点头：“嗯，妈，您打吧。”

周红玉立刻走到屋里那张老旧的木质茶几旁，拿起上面那部红色的固定电话听筒。她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按号码时甚至按错了一次，不得不挂掉重拨。

陈墨没有跟进去，他依旧站在院子里，和父亲一起，隔着敞开的房门，能清晰地听到母亲拨号时按键发出的“嘀嘀”声，以及电话接通后，那漫长的等待音。

“喂？妈？是我，红玉。”母亲的声音透过门帘传出来，刻意放轻了些，却掩不住那发自内心的喜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传来姥姥苍老而熟悉的声音，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哎，妈，没事，没事，都好着呢！跟您说个天大的好消息！”周红玉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语速也快了起来，“是小墨！您外孙！他……他争气啊！”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复再次翻涌的情绪。

“他前阵子，偷偷参加了一个……一个全国的比赛！叫什么匿名知识竞赛！对，就是考脑子那种！谁也没告诉，自己就跑去省城考了！”

陈墨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姥姥一定是一头雾水，又满心好奇。

“结果您猜怎么着？”周红玉的声音带着一种引而不发的激动，“他拿奖了！得了……得了一大笔奖金！”

她再次停顿，仿佛要积蓄力量，说出那个对她、对电话那头的老人而言，都堪称天文数字的金额。

“两……两万块！妈！是两万块现金啊！”当这个数字终于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时，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哽咽，“是真的！钱就在我手里拿着呢！崭新崭新的票子！咱家……咱家这下可好了……”

说到这里，她再也抑制不住，后面的话语被汹涌而出的泪水堵了回去，化成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低低的抽泣声。那不是悲伤，而是太多复杂的情绪找到了决堤的出口——是这些年因为贫穷所受的委屈，是为人母看到儿子成才的骄傲，是对未来骤然变得清晰的希望，还有对儿子那份深沉的心疼……所有的一切，都融在了这哽咽里。

陈墨站在院子里，静静地听着母亲的哭声透过电话线，传到远方姥姥的耳中。他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姥姥的声音也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呼，紧接着，似乎也带上了激动的哭音，隐隐约约传来“我的乖孙……菩萨保佑……”之类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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