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车祸瞬间，人生走马灯（2/2）

“考上又怎样？”赵凯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三本？大专？那学费更贵！出来还不一定找得到工作。不如早点出去打工，还能给家里减轻点负担。”

赵凯抬起头，望着远处教学楼顶飘扬的国旗，眼神空洞：“兄弟，以后……就看你的了。”

那是赵凯最后一次跟他推心置腹地谈话。没过多久，赵凯就真的辍学了，背着一个破旧的行李包，踏上了南下的绿皮火车。起初还有联系，抱怨工厂的枯燥，诉说对家乡的思念。后来，联系方式换了，人也像断线的风筝，彻底消失在人海。

陈墨后来辗转听说，赵凯在南方换了好几份工作，吃过很多苦，因为学历低，一直只能在底层挣扎，最后好像是因为一次工伤回了老家，具体情况不得而知。

那份少年老成的无奈，那句“以后就看你的了”，像一根刺，扎在陈墨心里。他曾经发誓等自己出息了要拉兄弟一把，可最终，他自己也泥菩萨过江，所谓的承诺，成了空谈。

第五幕：职场的屈辱。

场景变成了他工作过的一家小公司的会议室。

一个腆着啤酒肚、自称经理的中年男人，将一叠文件重重地摔在他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陈墨！你是猪脑子吗？！这么简单的数据都能搞错？！客户那边非常不满意！你知道这会给公司造成多大损失吗？！”

事实上，那数据是经理自己之前口误说错的，陈墨只是按他的要求整理。但当陈墨试图低声解释时，换来的是更严厉的呵斥。

“还敢顶嘴？！不想干就滚蛋！外面想进来的人多的是！”

全会议室的人，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事不关己地低着头，没有人出声。陈墨站在那里，脸上火辣辣的，拳头在桌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血痕。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最终，他松开了拳头，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是我的错。”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尊严，都被踩在了脚下。为了那微薄的薪水，为了不至于流落街头，他选择了忍气吞声。

类似的场景，在他十几年的职业生涯中，反复上演。客户的刁难，同事的排挤，上司的甩锅……他像一头被蒙上眼睛拉磨的驴，在原地打转，磨掉了锐气，磨平了棱角，也磨灭了对未来的所有幻想。

……

无数这样的画面，交织、碰撞、叠加。

父母的期盼与失望，初恋的泪水与遗憾，兄弟的无奈与离别，职场中的挫败与屈辱……像一部失控的快放电影，以千百倍的速度在他意识中疯狂闪回。

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每一种情感都被极致地体验。

悔恨！

如同最炽热的岩浆，在他灵魂的每一寸土地上奔涌、灼烧！

不甘！

像野草般疯狂滋生，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要将其勒爆！

“如果……”

“如果能重来一次……”

这个念头，在极致的痛苦和悔恨中，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它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假设，而变成了一种近乎执念的祈求，一种用整个灵魂发出的、最声嘶力竭的呐喊！

“我不要这样的人生！”

“我不要让父母再为我操劳失望！”

“我不要错过林婉清！”

“我不要看着赵凯走向那条坎坷的路！”

“我不要在别人的轻视和自我的否定中苟活！”

“重来！”

“让我重来一次！！”

“我一定……一定会抓住所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这凝聚了他三十五年所有遗憾、所有不甘、所有未竟梦想的呐喊，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抵达了某个不可知的彼岸。

在意识的最后，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彻底吞噬他之前，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包裹住了他轻飘飘的意识，然后……开始了某种难以理解的回溯、倒流……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宇宙录像机的“倒带”键。

时间，开始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