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2/2)
长庚这会儿蒙人欺骗,自己又一时大脑发热地冲进了蒺藜丛滚了几遭,现在忍着浑身剧痛还要听这个下人在这儿支支吾吾?他怒了,“说!”
武士抱剑行礼,说道:“招……他们是由林拜将军亲自走的后门领入宫中的……”
“林拜?”长庚微愣,想了片刻想了起来,“虎贲中郎将?”
“是。”
长庚阴沉了脸下来,“传林拜!”
“诺。”武士转身去了。
前些时日新田城下了一场细雨,算是给这个夏日开了一个兆头。
长庚离去的这一天两夜,新田城中被洗涤得宛如俱新,泥沙沉淀,芳草幽花破出泥土,在整座王都蓊郁而生,兰章宫的那座花圃的被长年累月的风雨侵蚀的墙角,生出了一串极茂盛的薜荔,傍着两侧高逾青墙的朱槿,一红一碧正是喜人之时。
可再喜人,从墙角夹缝里生出来的东西来路不正,终是要被无情地剪去的。
浓云滚墨,不出片刻,天突降滂沱大雨!
屈颂的衣衫不出片刻全被淋诗了,可是她却跪在雨里,仍然没有挪动分毫。
大雨冲刷着她的身体,伴随着雷声的轰鸣,几乎要把她的心都坼裂开来。
她忽然想到,去年秋天的一个雨夜,她也是如此跪在师父的病房门前,公子季淮来晋,于芙蓉池畔碰面的那个晚上,她也跪了,跪着求师父留下来。
那时便没有留住。
她好像一直到现在,只试图挽留过这么两个人。
但是直至这场雨落下来,屈颂知道,她终于是留不住了。
泪水混着雨水从苍白的脸颊上流了下来,大滴地坠入地上的水涡里。啪嗒,淅沥,声音几乎听不到了。
浑身肿痛的长庚正打算闭目在胡床上靠会儿,忽然听到窗外雷鸣大作,他怔了怔,忍着疼痛扒凯窗开了一眼。
那该死的东西,居然还蠢笨地跪在雨里!
长庚才伸臂试图开窗,身后突然传来林拜大步走进来的声音:“公子。”
长庚立马把手收了回来,当做方才什么也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