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参差世界（1/2）

随后，百里奚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就在聚居区西侧一座低矮的石砌房屋里。

屋子不大，两间，外间有一张木桌和两把椅子，里间有一张床榻，墙上开了扇窗，窗户朝北，能看到远处河道的轮廓。

床榻上的被褥是干净的，虽然布料已经洗得发白。

楚天歌将古依橙轻轻放在床榻上，让她侧躺，将那枚静道石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

确认它仍然贴合着她的额间，才在外间的椅子上坐下来。

窗外的天色正在缓慢变暗。

他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有人在收工回家的路上说话，有小孩在屋后追逐时发出的喊叫声，还有几声犬吠从河道方向传来。

都不算近，也不算远，恰如一层均匀的背景声，在他周围持续地铺开。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没有点灯，目光落在窗台上积着的一层薄灰上，指腹沿着木桌边缘走了一圈，又收回来，搭在膝盖上。

他在想，百里奚所说的“几天时间”大致会是多久。

也在想，联系那个人的渠道是否真的能接通。

他想着想着，觉得念头开始变慢，有些疲乏。

他没有抗拒，就那样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古依橙还躺在里间的床榻上，她的呼吸仍然平稳，额间那层静道石的光也还亮着。他站起身，洗了把脸，走出屋门。

聚居区的街道比昨天傍晚经过时更加繁忙。

有人挑着担子从街角经过，担子两头装着青菜和几块豆腐。

有妇人蹲在门口择菜，一边择一边和隔壁的人说话。

几个小孩蹲在路边，正用小木棍在地上画着图案。

街面上没有明显穿着与其他人不同的人。

他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处用木桩围起来的空地时，看到一群人正围坐在那里，他们围成一个开放的环形，没有固定的座次。

有人手里拿着一块小木板，木板边缘刻着一道道均匀的刻痕。

有人正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在听，偶尔有人举手，又放下。

他站在空地外围看了一会儿，没有靠近。

一个坐在最外侧的老人注意到他，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继续听里面的人说话。

那老人的目光没有停留，也没有表现出任何针对外来者的嫌恶或好奇。

他走回那间石屋时，发现那名之前带他来的女子正站在门口，背着一只布袋，正在系腰带。

她看到他回来，直起身，朝他点了一下头，然后说：

“我找到活了，在作坊那边，织布的。离这不远。”

楚天歌点了点头。她也没有再多说，转身沿着街面朝河道方向走去。

那天傍晚，他在聚居区里走了一圈，去了几处他白天没有经过的角落。

他走到一处开阔的空地边缘，看到几个成年男人正在讨论一片田地的灌溉调整方案，有人手里握着一根削过的树枝，在地面上划出路径。

他们的讨论持续了一段时间，中间更换了几种不同的方案，直到其中一种被多数人默许接受，然后有人去取工具，有人留下来继续修改细节。

他注意到他们之间没有明显的上下级关系，说话方式也并不遵从固定的顺序，但在一个较为松散的结构中保持着可以持续进行下去的节奏。

他站在空地的边缘，看着那层黄昏的光线在那些人的轮廓上逐渐加深，又在下一轮讨论的间隙中缓缓消退。

然后他转身朝住处走去。他推开屋门时，看到床榻上的被角被轻轻掀动了一下，又重新落回原处。

他走过去查看古依橙的状态，确认她的呼吸平稳如初。

然后在外间的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等待下一个消息的到来。

……

白秋瑾抵达景国边境的时候，已经是来年春季。

这里是自由联盟领袖百里奚的出生故土，也是那个将他驱逐，给他扣上“无君无父，禽兽无异”的冰冷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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