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天门宗圣女(1/2)
傍晚的暮色犹如一层半透明的灰纱,从屋檐边缘垂落下来,将皇都西街笼罩在一片逐渐收紧的光影中。
楚天歌回到客栈时,夕阳已经沉到了城墙后面,只剩下最后一缕深橘色的光,斜斜地落在窗台上。
他没有点灯,只是将那枚已经变得很淡的清心镇魂玉从古依橙额间取下,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干净,又轻轻放回去。
做完这件事之后,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听着窗外逐渐沉静下来的街声。
他没有在等,他只是在确认自己还没有忘记接下来该做的事。
入夜之后,客栈里的灯火陆续熄灭。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远处某一扇门开合时带起的细微气流声。
楚天歌没有睡,他在门内侧布置了一层魂术结界。
那层结界很薄,肉眼看不见,可一旦有外力强行穿过,那层水渍会骤然收紧,直接触碰到入侵者的魂识核心。
他在青云宗的第四层藏书阁里读到过这种魂术结界的原理。
那些纸页已经泛黄发脆,字迹淡得像快要褪尽的印记。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理解那些话的意思,又花了更长时间才将其转化为可以落地的实践。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只知道这是他目前最不依赖外物的方法。
做完这一切后,他在窗边坐下,没有点灯,也没有合眼。
大约三更时分,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似乎是刻意压着脚掌落地时鞋底与地面接触的声音。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楚天歌没有动,他的呼吸没有变,他的目光也没有转向门口。
他坐在窗边,脊背离墙壁有一拳的距离,肩胛骨微微压着,像一根被绷紧了却没有出弦的弓弦。
那人在门外停了片刻,像是在确认门内有没有声响,又像是在确认某种布置。
然后他抬起手,按在门板上。没有用钥匙,是直接用手掌推门。
随着门板向内移动一寸,那层薄如蝉翼的结界被成功触动。
楚天歌看到门板内侧那层像水渍一样的纹路骤然收紧,沿着推门者的手部轮廓迅速蔓延。
然后化身无形的藤蔓,在接触到魂识的瞬间收缩、缠绕、渗入。
那人明显是僵住了。
他的手还按在门板上,可身体像被某种从内部抽走了一根线,整个人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态凝固在原地。
楚天歌站起身,走过去,每一步都很轻,如履薄冰。
走到门边时,他抬手按在来人的肩侧,将一缕凝聚好的魂力推入对方的魂识核心。
那人被这一出弄得猝不及防,直接顺着门框滑落下去,落到一半的时候就没有了任何动作。
楚天歌低头看着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身体,站在原地,眼里没有任何温度。
夺去他人生命的滋味并不好受,无论是用法术,还是用魂术。
他很清楚,刚刚接触到的魂识已经彻底崩碎。
他不需要再确认,那个闯入者不会醒来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魂术在击杀层面的恐怖边界。
它能绕过血肉、越过经脉,像一把没有刀身的利刃,直抵那个不能被触碰的核心。
可在救治层面,它远比法术要迂回和缓慢,那些复杂的咒印和漫长的修复周期,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去穿针引线。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稳,没有发抖,但他的指尖在触碰到自己掌心时,感到一点微弱的凉意。
不知道是那层余温还没有完全散去,还是某种他还没有来得及命名的东西正从那些指缝间渗出来。
他不轻不重关上门,将那具身体留在走廊里,没有再看。
他回到窗边,坐下,看了一眼床上那片模糊的轮廓,赤红的长发在月光中铺开,似如一道没有声息的血色河流。
他在脑海中顺着那条河流往下走,滑过河床,停在某个还没有被打开过的支流入口处。
静道石——治疗纯情合欢蛊的关键药材,也是清心镇魂玉的下位替代品。
他顿时想起自己在翻看魂术典籍时做过的一则笔记。
静道石可以用于魂力引导,如果能与魂术结合,理论上可以淬炼出类似于清心镇魂玉的物质。
可他的静道石所剩不多,那些零散的碎石只够做一次尝试,一旦失败,就意味着这条路被堵死,他只能另寻他途。
他需要一批新的静道石,而这座城里恰好有卖这些的商铺。
他现在不缺灵石,也不缺魂力,需要顾虑的的,只是确认这个方法是否可行,
确认他是否不会在半途中被那些尚未被完全理解的力量反噬。
他起身走到桌边,点燃了那盏一直没有点燃的烛火,在烛火边沿的微光中,将那一小块静道石放在掌心,感受它微凉的质地。
然后闭上眼睛,想象那层魂力的流动是如何在它的表面扩散、回旋、凝结。
危险,他不确定有多危险,可他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容许犹豫的机会。
老婆都快没了,还管他那些有的没的,拼了!
他猛地睁开眼,将静道石收回储物袋中,熄灭了烛火。
窗外的夜色还没有褪尽,街面上仍然很安静。
城外肃杀的寒风流进城中,也懂规矩地披上一层温和的外衣。
翌日清晨,楚天歌醒得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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