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今日的晚霞甚是凄凉（2/2）

“楚同学，我是学生会副会长顾晚棠。院长让我们来接你。”

楚天歌没有接那只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古依橙闭着眼睛，赤红的长发散在他臂弯里，像一朵被风雨打落的花。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到只有凑近了才能感觉到。

他将她轻轻拢了拢，抬起头看着那个年轻人。

“你能救她吗？”

顾晚棠沉默了片刻。

心想对方中的可是魂殇散，别说洛川学院，就算整个大乾王国，也找不出一个能治的。

不过为了稳定楚天歌的心绪，他还是谎称：

“我不能。但院长他们，应该可以。”

楚天歌垂下眼睫，将古依橙抱得更紧了一些。

银白色的船载着他们，一路向北。

船舱里很暖和，铺着柔软的地毯，桌上摆着热茶和点心。

顾晚棠把最好的舱房让给了他们，自己睡在走廊的折叠床上。

楚天歌没有喝茶，没有吃点心，甚至没有坐下。

他坐在床边，握着古依橙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脸。

海上的三天，像过了三载。

船没有遇到风浪，没有遇到海盗，甚至连颠簸都很少。

可楚天歌觉得每一刻都漫长得像一生。古依橙没有醒过，一次也没有。

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心跳越来越慢，灵魂像一盏在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他用自己那点微薄的魂力，一遍一遍地尝试稳固她的灵魂，可那些魂力像水滴落在干涸的沙漠里，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古依橙的手指，再也没有动过。

第三天傍晚，船靠岸了。

落霞城。晚霞正浓。

天边被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像有人打翻了颜料盘，将整片天空泼洒得绚烂而凄美。

海面上倒映着那片橘红，波光粼粼，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海鸥在码头边盘旋，发出清亮的鸣叫，像是在迎接归人。

楚天歌抱着古依橙走下船，站在码头上。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将古依橙赤红的长发吹得飘起来。

他望着那片晚霞，看了很久。

落霞城的晚霞，他看过很多次。

第一次来的时候，古依橙靠在他肩头，说“好美”。

后来在塔楼上，她说“海的那边，归途呀”。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比晚霞还亮的光。

现在，那片光灭了。

她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今天的晚霞。

楚天歌收回目光，低下头，将古依橙的脸轻轻拢进自己颈窝，不让她被海风吹到。

他没有再看那片晚霞，甚至刻意移开视线，像是不忍心看，又像是不配看。

“楚同学，车已经备好了。”

顾晚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天歌点了点头，抱着古依橙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楚天歌坐在车厢里，依然握着古依橙的手，依然看着她苍白的脸。

窗外，晚霞渐渐褪去，暮色一点一点地沉下来，将整座落霞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蓝中。

“依橙。”

他轻声说，

“我们又回到这里了。”

古依橙没有回应。

窗外，最后一抹晚霞消散在天际。

夜幕降临，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无数双温柔的眼睛，

注视着这座小城，注视着这片海，注视着那个抱着心上人、不敢看一眼晚霞的白发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