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老登的刁难（2/2）

“楚公子，陛下宣您进去。”

楚天歌看了古依橙一眼。

她站起身，咬着嘴唇，朝他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迈过了那道门槛。

书房里，古临安坐在龙案后面，手中握着一卷奏折，却没有看。

他的目光落在楚天歌身上，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过去。楚天歌走上前，单膝跪下。

“草民楚天歌，参见陛下。”

古临安没有让他起来，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楚天歌，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又挪了一寸，久到那卷奏折从他手中滑落，落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哼，你倒是敢来。”

古临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

“陛下召见，草民不敢不来。”

“不敢？”

古临安冷笑一声，

“你把朕的儿子变成女人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不敢？

你毁了朕女儿清白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不敢？”

楚天歌低着头，没有说话。

古临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朕有无数次想杀你。

想把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狠话，

“朕的——辰儿，被你害成那样。

你是朕这辈子最想杀的人。要不是你能救幽雪，朕早就将你给处理了！”

楚天歌抬起头，看着古临安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恨，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

“草民的命，是陛下的。陛下想什么时候取，随时可以。”

古临安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平静到近乎死寂的蓝靛色眼眸，沉默了。

他转过身，走回龙案后面，坐下，将那卷奏折拿起来，又放下。

“你起来。”

他说。

楚天歌站起身。

古临安没有再看他，只是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去的天际，声音低了下来。

“辰儿小时候，体弱多病。

幽雪整夜整夜地不睡，守着她。

朕那时候忙着朝政，很少去看她。

后来她去青云宗修行，走的那天，朕没有去送。

朕以为她只是去几年，很快就回来了。朕没想到……”

他没有说下去。

楚天歌没有说话。

“朕不是一个好父亲。”

古临安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朕对不起她。也对不起幽雪。”

他顿了顿，

“朕对不起很多人。”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最后一抹晚霞消散在天际。古临安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楚天歌。

“你走吧。”

他说，

“好好待辰儿。治好她的毒后，带她永远离开云海国这是非之地。”

楚天歌看着古临安的背影，看着他鬓边那些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白发，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肩背。

他朝那个背影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

廊柱旁边，古依橙还蹲在那里，抱着膝盖，下巴抵在手臂上。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是楚天歌，一下子站了起来。她的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扶住廊柱才站稳。

“怎么样？他有没有为难你？有没有打你？有没有——”

她没有说完，因为楚天歌走到她面前，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

“他让我好好待你。”

考虑到赤发美人的感受，古临安的最后一句话，他没能说出口。

古依橙愣了一下，然后哭了。

哭得比之前都凶，把脸埋进他胸口，双手攥着他的衣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笨蛋……”

她闷闷地说，

“你们都是笨蛋……”

楚天歌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窗外，夜幕降临。

凤仪宫的烛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将整座宫殿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这一夜，古依橙没有回偏殿。

她守在母亲床边，握着母亲的手，说了很多很多话。

说到嗓子哑了，说到眼泪干了，说到最后靠在床沿上睡着了。

楚天歌从偏殿拿来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看着她。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赤红的长发上，像铺了一层银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