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以前明明是弟弟(1/2)
五天后,云海国皇都。
楚天歌从未觉得这几百里路这样漫长。
马车从离魂港出发,一路向南,穿过赤练国的边境,穿过云海国的北疆,穿过那些古依橙熟悉又陌生的城镇。
她一路上都很安静,安静得不像她。
没有叽叽喳喳地翻游记,没有凶巴巴地骂他“人渣”,没有在夜里钻进他怀里说“师兄,我冷”。
她只是坐在车窗边,掀着帘子,望着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风景,一言不发。
楚天歌知道她在想什么,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有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
五天后,马车停在了皇都的城门前。
朱红色的大门,巍峨的城楼,门楣上那块匾额写着“云海”二字,笔锋遒劲,是开国皇帝亲手所书。
古依橙站在城门下,仰头看着那块匾额,赤红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从这里离开。
如今,她回来了。
不是古奕辰,是古依橙。
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而是……
“走吧。”
楚天歌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回握,只是点了点头。
三人穿过城门,走过长街,走进皇宫。
一路上,宫人们看到古依橙,纷纷停下脚步,低下头,不敢多看,不敢多说。
他们已经知道六皇子变成了女儿身,已经知道那些流言蜚语,已经知道她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没有人上前打招呼,没有人叫一声“殿下”,所有人都在躲她,像躲一场瘟疫。
古依橙没有在意,她只是往前走。
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一条条长廊,经过那些她曾经玩耍过、摔倒过、哭过笑过的地方。
她没有停留,目光始终望着指向凤仪宫的前方。
凤仪宫的门口,站着一排太医,一排魂术师,还有几个她从没见过的、面色凝重的官员。
看到古依橙走过来,他们纷纷让开,低下头,没有人敢拦她。
她推开那扇门。
房间里弥漫着药香和一种说不清的、腐朽的气息。
烛火将灭未灭,窗帘半掩着,光线昏暗。
床榻上,许幽雪躺在那里,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
她的眼睛闭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白玉雕塑。
古依橙的脚步顿在门口,看着母亲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看着那些插在她身上的银针,看着那些缠绕在她手腕上的、用来稳定灵魂的魂术咒印。
她的心像被人用钝刀一刀一刀地割,疼得她喘不过气。
床边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裙子,长发如墨,美丽的眼眸清澈见底。
小忘忧。
她正将手掌按在许幽雪的额头上,掌心亮着柔和的七彩光芒。
那些光芒像一条条看不见的丝线,从她掌心蔓延到许幽雪的身体里,一点一点地修补着那些破碎的灵魂。
她的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古依橙看着小忘忧,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想起在那道山谷的时候,小忘忧给了她一片忘忧叶,帮她压制了魂殇散和合欢蛊的发作。
现在,小忘忧又在救她的母亲。
“小忘忧……”
古依橙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迈开步子,想上前好好看看母亲,想握一握母亲的手,想叫一声“母后”。
可她的手刚伸出去,就被楚天歌拉住了。
“不要。”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你母亲的灵魂现在非常孱弱,受不了一点刺激。
你现在过去,她感应到你的气息,情绪一波动,魂力就会溃散。”
古依橙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着母亲那张苍白的脸,看着母亲紧闭的眼睛,看着母亲微微翕动的嘴唇。
那嘴唇在翕动,像是在说什么,可什么声音也没有。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后也是这样躺着的。
那时候她发了高烧,母后整夜不睡,守在她床边,一遍一遍地用湿毛巾敷她的额头。
现在,换她守着了。可她连走近都不能。
“六妹。”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古依橙转过身,看到大哥古临渊站在门口。
他穿着太子的常服,面容清瘦,眼底有乌青,像是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他看着她,目光复杂。
有心疼,有无奈,也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像是恍惚一样的东西。
“大哥……”
古依橙的声音有些哑。
古临渊走过来,看了楚天歌一眼,目光在他白色的发丝和古依橙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跟我来。”
他将他们带到了凤仪宫旁边的偏殿,关上门,示意他们坐下。
古依橙没有坐,她站在窗前,背对着大哥,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
槐树还在,枝繁叶茂,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可树下再也不会有人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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