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永远不会丢下你的楚天歌(2/2)
“我想起来了,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裹挟着那些被遗忘的画面汹涌而来。
她想起那瓶阴阳逆转水,想起醒来时身体的变化,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日日夜夜,
想起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用“解毒”名义对她做的那些事。
可那些记忆破碎而凌乱,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着他的脸,她拼不起来,只知道恨。
“你这登徒子,我可是你的师弟,你居然在我变成这副模样后,对我做了那种事!混蛋,你去死啊!”
古依橙几乎是破口大骂,声音沙哑到近乎撕裂。
她抓起枕头砸向他,又抓起手边的书砸向他,能抓到的东西全砸向他。
楚天歌没有躲,任由那些东西砸在身上,一动不动。
枕头砸在肩上,书砸在胸口,一枚发簪划过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没有退后半步。
古依橙砸完了身边所有能砸的东西,瘫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眼角积攒了许久的泪终于卸开了阀门,呱呱坠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或许是恨他,或许是恨自己,或许是因为身体里那股该死的、疯狂叫嚣着想要靠近他的渴望。
“你走……”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你走啊……我不想看到你……”
楚天歌没有走。
他蹲在原地,看着她蜷缩成一团的身子,看着她剧烈颤抖的肩胛骨,看着那些赤红的长发散落在地上,像一摊凝固的血。
他的心像被人用钝刀一刀一刀地割。
他宁愿她骂他,打他,拿刀砍他,也不想看到她这样。
“依橙。”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不要这样叫我!”
古依橙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可那双眼睛里的恨意依然锋利如刀,
“你不配叫我的名字!你是什么东西?一个趁人之危的小人!
一个把我害成这样的变态!
你凭什么……凭什么碰我,凭什么让我变成这样,凭什么让我忘不掉……”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合欢蛊的燥热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将她残存的理智一点一点地吞没。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渴望。
那股渴望像火焰一样烧遍她的全身,烧得她神志不清。
她看着楚天歌的脸,看着那张让她又恨又……又什么?
她不知道,她想不起来了。
她只知道,她想靠近他,想触碰他,想被他抱住。
“该死……”
她咬着嘴唇,指甲嵌进掌心,用疼痛来对抗那股难以忍受的渴望,
“你走……你快走……我不想在你面前……”
她没有说完,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她从床角扑过来,双手攀上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她的身体滚烫,心跳快得像擂鼓,呼吸急促而紊乱。
“为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
楚天歌僵硬地跪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她,应该等她清醒了再让她自己做决定。
可他做不到。
因为她在发抖,因为她抱他抱得那样紧,因为她的眼泪落在他的皮肤上,烫得他心口疼。
“依橙,”
他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我是谁吗?”
古依橙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我是楚天歌。”
他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
“把你变成女人的人,夺走你清白的人,让你恨之入骨的人。
也是——”
他顿了顿,“永远不会丢下你的人。”
古依橙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有恨,有怨,有迷茫,也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深埋在恨意底下的东西。
“骗子。”
她哑着嗓子说,可她的手还攀在他的脖颈上,没有松开。
楚天歌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你可以恨我,可以骂我,可以打我。但不要赶我走。”
古依橙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的呼吸还在紊乱,心跳还在加速,合欢蛊还在体内翻涌,可她的眼神渐渐从疯狂中抽离出来,恢复了那么一丝清明。
不是因为恨意消退,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不管她怎么骂他、打他、赶他走,他都不会走。
这个人,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从青云宗贴到落霞城,从她还是男人的时候贴到她变成女人,从她记得他的时候贴到她忘记他。
他就是要贴着她,死也要贴着她。
“你真是个变态。”
她闷闷地说,声音里带着鼻音。
“嗯。”
“超级大变态。”
“嗯。”
“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死皮赖脸,赶都赶不走。”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可她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一些,
“可我现在……我现在想不起来……我想不起来为什么讨厌你……我只记得……”
她说不下去了。
楚天歌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
“不记得没关系。以后慢慢想。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替你记着。”
古依橙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哭。
或许是因为委屈,或许是因为身体里那股被蛊毒点燃的、无处安放的渴望,
亦或是他说“我替你记着”的时候,她的心忽然疼了片刻。
像是有什么被遗忘很久的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轻轻地回应了一下。
合欢蛊还在发作,她的身体还在发烫,可她不再挣扎了,不再推他,不再赶他走。
她只是靠在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像在说:
别怕,我在,我不会走。
这一夜,楚天歌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他靠在床边,将古依橙搂在怀里,用体温帮她缓解蛊毒的躁动。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迎合,只是安静地靠着他,像一只累极了的小兽,终于找到了可以安心睡觉的巢穴。
……
久违的,苦涩多于甜蜜的荒唐过后,古依橙慢慢睡着了,楚天歌却始终没有睡。
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日子。
离她魂飞魄散的日子,还有不到一个月。
离他能学到解毒魂术的日子,至少还有两个月。
他赶不上。
可他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意味着真的没有希望。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试一试。
窗外,月亮一点一点地偏西,夜色渐渐褪去。
落霞城的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而她还在他怀里。
他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很轻。
“早安,依橙。”
他轻声说。
她没有醒,只是在梦里往他怀里蹭了蹭,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回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