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算计回来（1/2）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楚天歌就醒了。
这一夜他睡得意外安稳，得亏古依橙没有折腾他太久。
许是昨日哭累了，她蜷在他怀里，像一只窝在巢中的小鸟，安安静静地睡了一整晚，连梦话都没有说。
楚天歌低头看着她，赤红的长发散落在枕上，睫毛微微翘着，鼻翼轻轻翕动，呼吸均匀而绵长。
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睡得那样沉，那样安稳，让他不忍心叫醒。
他轻手轻脚地从她身边起身，将被角仔细掖好，披上外衫推门出去。
清晨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香，夹杂着远处山间缭绕的薄雾，凉丝丝地扑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厨房的水缸见底了，他提起木桶，准备去后山的泉眼打水。
这是这些天他每天早上的例行公事。
沿着石板路往山上走，薄雾在竹林间缓缓流淌，像一条条看不见的溪流。
晨露打湿了他的鞋尖，竹叶上滚落的露珠偶尔滴在他的发顶，冰冰凉凉的。
楚天歌脚步不快，甚至有几分悠闲。
他很珍惜这样的清晨，珍惜这般恬静的时光。
拐过一道弯，泉眼就在前方不远处。
然后他顿住了脚步。
泉眼边站着两个人，穿着内门弟子的月白色服制，腰间的令牌在晨光中微微反光。
楚天歌认识他们，其中一个姓赵，一个姓钱，都是几年前入门的内门弟子。
修为不算高，但在弟子中人缘不错。
他本以为是早起打水的同门，正要上前打招呼，忽然发现有些不对。
那两人蹲在泉眼边，其中一人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小心翼翼地拆开。
纸包里是一些灰白色的粉末，在晨光中几乎看不出颜色。
另一人抬头四处张望，像是在望风。
那包粉末被一点一点地倾倒入泉眼中，清澈的泉水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瞬息间便将那些粉末吞没得干干净净。
两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将纸包揉成一团塞入袖中，站起身来。
楚天歌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将身体藏入竹林的阴影中。
没有灵力，没有修为，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看着那两人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若无其事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很快被晨风吹散，消失在薄雾中。
楚天歌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走到泉眼边，蹲下身。
水面已经恢复了清澈，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他心里清楚，那些灰白色的粉末，绝不可能是啥好玩意。
他沉默了片刻，将木桶放在泉眼边，自己快步往回走。
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几乎是小跑着穿过竹林。
推门进屋时，古依橙还在睡。
被子被她蹬得乱七八糟，整个人斜躺在床上。
赤红的长发散了大半在枕头上，嘴巴微微张着，发出细微的、均匀的呼吸。
阳光下，她的睡颜那样安静、那样不设防，像一朵还在沉睡的花。
楚天歌走到床边，俯下身，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依橙。”
没有反应。
他又推了推，声音放大了一些：
“依橙，醒醒。”
古依橙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含糊地嘟囔几声：
“……别吵，让我再睡一会儿。”
随后翻了个身，用被子把将整个脑袋蒙住。
楚天歌有些无奈，伸手去掀被子。
被子突然被拽开，古依橙闭着眼睛，脸上满是被打扰的不悦，嘴唇撅得能挂油瓶。
“楚人渣，你最好有急事，”
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
“不然本皇子今天跟你没完！”
“我确实有急事。”
古依橙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
她看到楚天歌的表情，不是平日里的温柔和宠溺，而是一种她很少见到的、凝重的神色。
她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猛地坐起身来，被子从肩头滑落。
“怎么了？”
她问。
楚天歌在床沿坐下，将早上看到的那一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那两个内门弟子的样子，纸包里的灰白色粉末，被倒入泉眼中的粉末，还有他们做贼心虚的表情。
古依橙越听脸色越沉，眼睛渐渐瞪大，最后整张脸都白了。
“你说有人在泉眼里下毒？”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确定没看错？”
“确定。”
楚天歌点头，
“那两个人我都认识，不会认错。”
古依橙咬了咬嘴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将被子攥紧。
一线天的水脉连通整个青云宗，从峰顶的泉眼一直流到山脚，沿途所有支脉都汇入这条水系。
如果有人在泉眼投毒，整个宗门都会遭殃。
可问题是……
“不对，”
她忽然抬起头，眉头紧皱，
“如果他们要毒害整个宗门，投毒的地方不该是泉眼。
那里太显眼了，很容易被巡山的弟子发现。”
楚天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除非……”
古依橙顿了顿，脸色更难看了，
“他们的目标不是整个宗门，只是取水的某一部分人。
而我们这个小院，用的就是泉眼的直流水。”
楚天歌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古依橙的手指绞着被角，绞得指节发白。沉默了片刻，她忽然开口：
“是林燕霞。一定是她。包是那疯女人在作妖！”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瘆人。
可握紧楚天歌手腕的那只手，微微发抖。
“我已经禀报师尊了，他会处理。”
楚天歌没有否认她的猜测，也没有试图安抚，只是将她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掰开，反过来握住，
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一下又一下，
“在那之前，我们暂时先别用那边的泉水。”
古依橙听着他的话，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
她“嗯”了一声，掀开被子，赤着脚跳到地上，
从桌上倒了一杯昨晚剩下的凉茶灌下去，滚了滚喉咙，像是要把什么压下去。
“我没事。”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做得很好。这种事，就该让师尊他们去操心。
另外……这几天好好收拾一下吧。我们是时候，要准备出发了。”
楚天歌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看着她微微绷紧的肩胛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会没事的。
她比自己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窗外，晨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远处传来一线天的晨钟，悠悠扬扬，回荡在山谷之间。
晨光渐亮，古依橙坐在梳妆台前，对着琉璃镜慢慢梳理长发。
镜中那张脸，眉目间褪去了昨日的娇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决绝。
她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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