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老父亲的无奈(1/2)
楚天歌抱着那条毯子,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她在云来镇新买的,还没来得及用。
“好。”
古依橙哼了一声,转身跟着母亲进了内室。
门在身后关上。
外间只剩下楚天歌一个人。他在椅子上坐下,将那条毯子盖在腿上。
毯子是淡青色的,上面绣着几朵不知名的小花,和她那块手帕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他将脸埋进毯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她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清甜的,像山间的野花。
内室里,古依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母亲睡在旁边的榻上,呼吸均匀,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母后。”
她小声叫了一句。
“嗯。”
“你睡着了?”
“没有。”
古依橙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
“母后,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丢人?”
许幽雪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女儿。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现在这个样子。不男不女的,还跟一个男人……”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许幽雪沉默了很久。
久到古依橙以为她睡了过去。
“辰儿,”
她终于开口,声音温柔而坚定,
“傻儿……丫头,你永远都是母后的孩子。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你做了何种选择,母后都不会觉得你丢人。
而且母后知道,这些事本非你所愿。我又如何能责怪于你?”
古依橙的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可是母后,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恨他,可我又……离不开他。”
“那就顺着自己的心走。”
许幽雪轻轻地说,
“感情的事,谁也帮不了你。只要你觉得对得起自己,那就够了。”
古依橙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窗外,月光如水。
楚天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却没有睡意。
他听着内室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听着古依橙带着哭腔的声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
他想进去抱抱她,想告诉她一切都会好的。
可他不能。
皇后在里面,她需要和母亲独处的时间。
他只能坐在这里,抱着那条淡青色的毯子,闻着那股熟悉的、让他心安的香气。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的白发上,落在他疲惫的眉眼间,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
依橙,晚安。
夜深了,烛火却还亮着
……
皇宫,御书房。
古临安坐在龙案后面,手中握着一份奏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两个时辰,案上的茶换了三遍,每一遍都放凉了也没喝一口。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他放下奏折,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陛下,该歇息了。”
贴身太监李福轻声劝道,
“龙体要紧……”
“朕睡不着。”
古临安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李福不敢再多言,躬身退到门外,轻轻掩上了门。
御书房里只剩下古临安一个人。
烛火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孤零零的,像一座快要倾颓的山。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这些天堆积如山的烦心事。
先是朝会上,御史中丞旁敲侧击地问他“皇室是否有喜事要宣布”,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让他浑身不自在。
然后是兵部尚书,递上来一份边关急报,说南方诸国那边的探子已经打听到了消息,正在拿这件事当笑话传。
最后是几个老臣,跪在殿外“劝谏”他“以皇室尊严为重”。
说白了就是让他想办法把这件事压下去,压不下去就把人处理掉。
处理掉?处理谁?自己的亲生骨肉?
古临安觉得荒唐至极。
他不是没有努力过。
消息刚传出去的时候,他就下令封锁了所有渠道,该封的口封了,该抓的人抓了,该杀的……也杀了。
可流言这东西,就像野草,你割掉一茬,它又长出一茬,永远除不干净。
何况,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他想起那天,皇后许幽雪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告诉自己真相。
他看着她的眼泪,第一次觉得这个和他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女人,像个陌生人。
他可以选择继续瞒着她。可他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
他告诉她了。
告诉她奕辰还活着,只是变成了女儿身,还同青云宗的大弟子楚天歌 不清不楚。
他以为她会理解,会跟他一起想办法,一起把这件事压下去。
可他错了。
第二天,她就收拾行装,直奔青云宗去了。
拦都拦不住。
“皇后娘娘,您不能去啊……”
“让开!”
“娘亲,您这样会让父皇难做的。”
“你也让开!”
……
古临安揉了揉太阳穴,那里突突地跳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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