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无悔的爱（2/2）

他却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挖掘，一捧一捧地将泥土刨开。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是觉得，这里一定有什么东西。

有什么爱人留给他的东西。

很快，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份陈旧多年的柔软。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从泥土中取出。

那是一个信封。

泛黄的、被泥土浸染的信封，上面没有字，只有岁月留下的痕迹。

李景辉的手在发抖。

他轻轻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纸已经发黄发脆，上面的字迹却很清晰。

那字迹他太熟悉了，这辈子都不会忘却。

只是比起从前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这封信上的字工整了许多，显然是她一笔一划认真写下的。

月光洒在信纸上，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

“景辉：

真是抱歉，我还是无法做到，让你陪我走过生命的最后一段旅程。

诶，希望你能原谅我的自作主张吧。

我宁愿你一辈子记恨我，也不忍心让你在极致的悲伤和绝望中黯淡无光。

我相信，你是一个能考取功名，大有作为的天才。

……

还记得多年前那个夜晚吗？

你在梧桐乡的深谷里，在一棵快要枯死的树前哭泣。

那棵树，就是我呀。

我本是忘忧树所化。我们忘忧树家族中，一生大多只有几岁光阴。

哪怕孕育灵智，修成人形，也增长不了多长寿元。

可我好喜欢这个世界呀。

我实在舍不得离开这般美好的世界，好不甘心。

自我有了灵智后，每天都在刻苦修行，只为打破这“木中蜉蝣”的宿命。

然而，还没等到我成功化形，我的寿元却行将枯竭。

只能在一天天的不甘中，贪图最后几点光阴。

好在，你救了我。

凝结在那些泪滴中的情感那般浓烈，那样纯粹，让我奇迹般活了过来。

你知道吗？那时的你，在我眼中，超帅的，你就是我的救世主大人！

化形之后，我一直在想，要如何报答你。

于是我找到了你，在你最落魄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

我以为报完恩就可以离开，可我发现，我做不到。

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你明明吃了那么多苦，却从来没有放弃过。

你明明可以憎恨这个世界，却还是选择温柔地对待每一个人。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报恩变成了不舍，不舍变成了牵挂，牵挂变成了……爱恋。

我尝试过克制，想将那份心意藏在心底。

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消散的样子，不想让你为我难过。

可是，感情这东西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实在抱歉，最终还是和你走在了一起。

……

希望……在你的世界中，我永远就是那么一个沦落为追求物质生活的女孩。

嘛，如果有一天，你还是看到了这封信，知道了真相，不要难过。

因为能遇见你，能陪在你身边这些年，已经是我漫长生命里，最美好的时光。

爱你的小梦。”

信纸从李景辉手中滑落。

他跪在枯树前，再次泪如雨下。

“小梦……”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后悔，一点也不，真的……”

泪水一滴一滴地渗入泥土，洇开一小片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