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京城三家都给她留了门（2/2）

三家来人，三种打算，至此都摆在了明面上。

沈家要她回去做沈家的女儿；李家愿意护她，也要她先受李家的人情；谢家只留下一条有事可求的退路。

知微哪一家都没有选。

车队重新上路，直奔西城。

车内，林赛雪的手仍在发颤。知微替她倒了半盏温水：“方才沈安叫您姨娘，您怕了？”

“怕。”林赛雪接过杯子，指尖冰凉，“那一声听着，像我从来没有离开过沈家。”

知微握住她的手：“母亲若不愿见父亲，日后。”

“到时候让我自己决定。”林赛雪打断她，抬眼看着女儿，“微姐儿，你能替我挡一次，不能替我过一辈子。”

知微顿了顿，点头道：“好。”

车行半个时辰，转进西城一条槐树巷。

林元祺先行来京，已经替母女租好巷尾一座两进宅院，定钱也早已付过。可车队停下时，宅门上却挂着一把新锁。

房主吕成礼站在门前，手里捧着退回的定钱。他在附近开香料铺，先前签约时十分爽快，此刻连林元祺的眼睛也不敢看。

“林管事，实在对不住，这宅子不能租了。”

林元祺脸色沉下来：“钱收了，日子定了，屋子也修了。为何忽然反悔？”

吕成礼朝知微的车望了一眼：“小人先前只知道住的是林家女眷，不知道沈大人的未嫁女儿也在。父母同在京城，女儿却另立门户，这闲话小人担不起。”

“谁来找过你？”知微问。

吕成礼攥紧钱袋，没有答。

他身后的仆人却脱口道：“今早沈宅管事来过，只说沈大人不许。”

吕成礼回头瞪了那仆人一眼，随即向知微赔笑：“沈家没有逼小人。是小人胆小，怕日后惹上官非。这定钱一文不少，另添两贯，算给诸位赔车马钱。”

沈亦儒没有出面，也没有官文。沈家只来了一名管事，说了一句“不许”，便让已经收钱的房主锁上了门。

林元祺压着怒气：“大姑娘，要不要去沈宅问个明白？”

“今日不去。”

知微下车看过门锁，又看了看满巷的车马。母亲已经疲惫不堪，随行的女使和护卫也赶了半个月的路。此时堵在门前争吵，除了承认沈家一句话便能困住她，再无用处。

她转向吕成礼：“定钱先留在你手里。明日上午，请你、当初作保的中人和本坊坊正一同到香料铺。我只问一句：沈大人凭什么，可以让你毁掉已经收钱应下的约定？”

吕成礼慌忙道：“大姑娘何必把家事闹到坊里？”

“门已经锁在这里，事情便不只在沈家院内。”知微说，“若父亲有官府文书，你明日拿出来，我认。若只有沈宅管事一句话，也请你当众说清。”

她没有再同房主纠缠，吩咐林元祺：“去前街客店包一处独院。先安顿母亲和女使，再清点车马行李。这里留两个人看守，谁也不许动锁。”

林元祺仍咽不下这口气：“我们就这样走了？”

“难道叫所有人坐在巷里，陪我争一把锁？”

林赛雪由女使扶下车，走到女儿身边：“听微姐儿的。明日我同她一起去。”

到了客店，掌柜见车马众多，起先只肯给三间上房。林赛雪没有同他争价，只叫他腾出后院堆柴的小院，将女使与护卫分开安置；柴火挪动、院中损耗，林家照价支付。

掌柜听她把人数、住处和夜间守车安排得清清楚楚，收起敷衍，亲自带伙计去挪柴。

知微站在院中，看着一箱箱行李搬进来，没有再问西城那把锁。

今日三家都说愿意给她留门。

她真正要进的那一扇，仍须自己去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