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这一回，她自己进京（2/2）

林赛雪在灯旁坐下：“你想去。”

知微抬起头：“娘不劝我留？”

“我想留你。”林赛雪没有回避，“你在明州，我夜里听见你院门响一声，也知道你在家。京城离得远，沈大人又在那里，我一想到便怕。”

她的手落在舆图边缘，指尖微微收紧。三年主事没有把她变成无所畏惧的人。她依旧会怕旧夫，会怕权贵，也会怕女儿走上一条自己看不清的路。

“可我不能因怕，便说你不许去。”她抬眼望着知微，“我只问你，去了想做什么？”

“先把父亲替我说的话收回来。”

“然后呢？”

知微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秋虫声细，院中有人收晾了一日的药材。那是她在明州生活了三年的声音，安稳、熟悉，伸手便能碰到。京城有什么，她只在别人口中听过：深宅、朝堂、名门宴席，还有比明州更多审视女子的眼睛。

“然后在京城有一个自己的位置。”她说，“不只是沈家的女儿、林家的外孙女，也不只是别人想娶或不想娶的人。我想知道，若我离开明州已经认识我的人，还能不能叫旁人先听我说完一句话。”

林赛雪看了她很久，忽然问：“带不带我？”

知微一怔：“娘想去？”

“怕，却想去。”林赛雪握住女儿的手，“从前是你带我出沈宅。如今你进京，我不能又坐在明州等消息。你有你的事，我也有我要见的人、要说的话。同行不是让你照料我，是我自己选的。”

知微反握住母亲的手，没有说“我会护好您”。那句话太像替一个人把所有风险都揽走。她只道：“那我们一起预备。”

第二日上午，知微请众人再到外堂。

林铭轩仍坐在主位，眼下发青，显然一夜没睡好。知微先向他行礼，随后把自己的决定说得很清楚：“我进京。”

老人手里的茶盏重重落回托碟：“我不同意。”

“外祖父可以不同意，却先听我把话说完。”

“翅膀硬了。”

“三年前您还嫌我什么都要自己扛。如今我肯把安排说给大家听，您又嫌我翅膀硬。”

林铭轩被堵住，转头看女儿，指望她帮腔。林赛雪却端坐着道：“我同微姐儿一起去。”

老人猛地站起来，起得太急，身形晃了晃。杜管事忙扶住他，他一把甩开：“一个要去，一个也要去。你们把明州当客栈，住够了便走？”

“正因这里是家，才有人留下守，也有人能从这里出门。”林赛雪起身扶住父亲另一侧，“我们不是把家丢下。”

林铭轩胸口起伏，半晌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