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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媒人未进门,父亲先应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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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幼时聪慧,也最知亲疏。”

后堂窗外有竹,风一过,影子落在沈亦儒的衣袖上。他说起知微小时候读书快、记性好,也说她近来因母亲病重,受外家挑唆,行事渐渐偏激。

每一桩都是真的一半。

李崇晦听得很耐心,偶尔问一句,不急着替谁评断。

“她今年十五?”

“刚行过笄礼。”

“婚事可有定论?”

“原与叶家有些旧日情分,只是承昌伯府门第高,叶家二爷又极看重规矩。小女如今住在商户外家,外头议论不少,叶家未必肯认。”沈亦儒顿了顿,“下官原想多留她两年。可女儿大了,若没有一个稳妥去处,只怕越发听不进家里劝。”

李崇晦拨开茶面一片浮叶。

“沈大人觉得什么样的去处稳妥?”

话到这里,仍是李崇晦问,沈亦儒答。仿佛接下来这桩婚事若生出,主动的人也不会是礼部侍郎。

沈亦儒起身,郑重行了一礼。

“小女蒲柳之质,不敢仰攀。只是下官观李大人待人宽厚,家门清正,亡夫人又素有贤名。若能得大人指点一二,是她的福分,也是林家那些产业终于有个妥善去处。”

李崇晦没有立刻让他起身。

“林家产业,与令爱的婚事有何相干?”

沈亦儒背上微微发紧。

“林老先生只此一女,赛雪又只知微一个孩子。将来——”

“将来的事,等将来再说。”李崇晦把茶盏放下,“婚姻先问人,不先问财。沈大人起来吧。”

沈亦儒面上露出惭色,心里却没有真信这句话。

若李崇晦毫无意动,根本不会问知微是否定亲,也不会留下听他把话说完。此刻的一句不问财,不过是要他记得:这门婚事若成,不能像做买卖一样把林家摆到桌面上。

“下官失言。”

“不是失言,是心急。”李崇晦道,“令爱才从家中搬出去,生母又病着。此时谈婚,旁人难免以为你要借婚事迫她回头。”

沈亦儒低声道:“为人父母,总不能看她一错再错。”

李崇晦整理了一下袖口。

“所以更要慢。”

他不说愿,也不说不愿。午后离开州学时,却请何敬之给韩教授家送了一部新刻的《女诫外传》,随书附的不是名帖,只是一句话:听闻韩夫人为沈家姑娘行笄礼,想必最知其品性,烦请有暇时问一问林夫人,近日是否有人替女儿议亲。

韩蕴真看完,把那张笺纸原样压回书中。

韩教授问:“你去不去?”

“去。”

“我以为你不愿替人做媒。”

“我不是替他做媒。”韩蕴真道,“有人已经把手伸到门外,我若不去,林家连来的是谁都不知道。”

她次日到了林宅,没有喝第二盏茶,也没有绕弯子。

“我只传原话。”她看着林赛雪,“李大人没有说求娶,也没有说一定是为自己。他只问,近日是否有人替知微议亲。”

林赛雪的脸色还是白了。

知微坐在她身边,指甲掐入掌心。她以为自己已经把前世说出口,下一次再见到这条路时便能镇定些。可那个人甚至不必亲自出现,只一部书、一句话,偏院里长年不散的药味便又漫上来。

韩蕴真没有催。

林赛雪缓了一会儿,问:“夫人亲眼见过李大人向谁提亲么?”

“没有。”

“那我也只答亲眼所见。”林赛雪声音不高,“我女儿现下没有议亲,也不愿以婚事挡婚事。无论问话的人是谁,都是这一句。”

韩蕴真点头:“我会一字不改地回。”

知微忽然问:“若父亲已经应了呢?”

韩蕴真看向她:“你亲耳听见了?”

“没有。”

“那便先别替他认。去问。”

她仍是那副不替谁撑腰、也不替谁传流言的样子。可正因为如此,林赛雪反而很快作了决定。

“我们今日去沈家。”

林铭轩第一个不同意。

“他敢卖女儿,你们还自己送上门?”老人把茶盏往桌上一放,“叫沈亦儒过来!我就在这里问他,女儿是按斤称还是按箱装。”

“爹,”林赛雪道,“这是我的旧事,也是微儿的婚事。我得自己去问。”

“你身子经得住?”

“经不住也要去一回。”

知微立刻道:“我去,母亲留——”

林赛雪转头看她。

只一眼,知微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她刚在善后簿前学会不替阿缨决定,回到家又险些替母亲安排。

“我陪您。”她改口。

林赛雪这才点头。

母女到沈宅时,王令仪正在张老夫人房中对账。听说她们来了,张氏拨佛珠的手停了一下,只叫人开正门。

沈亦儒从州衙赶回,进门先看见林赛雪苍白的脸,眉间浮起一丝真实的不悦。

“有话让人传便是。你身子不好,何必来回折腾?”

林赛雪看了他片刻。

从前就是这样的语气。她病了,他叫她歇着;她要问一桩家事,他说不必操心;她想回林家,他说路远伤身。每一句都像疼惜,合在一起,却让她十五年没有自己走出一扇门。

“我今日来,是问微儿的婚事。”她道,“你向李大人提了?”

沈亦儒没有否认:“只是请教。李大人尚未答应。”

“我不答应。”

“雪娘。”他叹道,“你连李家门风都没有问,便先说不答应。婚姻不是赌气。”

“我问的是你有没有提。你答有,我便告诉你,我不同意。”

沈亦儒看向知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母亲替你答的?”

知微尚未开口,林赛雪便道:“是我的意思。她若愿意,也得先有我这一句不愿;她若不愿,更不该由我劝。”

张老夫人在上首缓缓睁眼。

她没有替林赛雪说话,只问儿子:“王氏知道么?”

王令仪正坐在一旁,闻言放下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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