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各说各话（1/2）

春祭结束当晚，沈宅正院的灯亮到三更。

沈亦儒回府后先去了寿安堂。张老夫人已经换下礼服，坐在榻上闭目拨珠。听见儿子进来，她没有睁眼。

“母亲今日为何放她们走？”沈亦儒问。

“不放，难道叫族人按住塞进车里？”

“您可以不许林氏当众说那些话。”

佛珠在黑暗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你请我回来，是要我替你劝人，不是替你堵嘴。”张氏睁开眼，“何况她说的哪一句是假？”

沈亦儒神情冷下来：“母亲也觉得儿子苛待她？”

“我只觉得你太贪。”

“儿子贪什么？”

“既要王氏替你守家，又要林氏替你添钱；既要知微的婚事为你所用，又要她真心敬你；既要岳家供养，还要世人只夸你清贵。”张氏的佛珠停在掌心，“天下哪有样样都归你的道理？”

沈亦儒脸色难看：“林家的钱财这些年由儿子照看，也保住了许多。雪娘与知微身为妻女，所得难道不该用于家中？”

“可以用。”张氏道，“但你得先承认用了。你一面用，一面嫌人家商户铜臭；人家收回去，你又说她坏了沈家体面。换作是我，我也不肯再给。”

屋里沉默许久。

沈亦儒终于道：“母亲既不愿再管，儿子自会处置。”

“你准备怎么处置？”

“先把知微的婚事定下。女儿出阁，林氏没有了借口，自然会回。”

张氏看着他，眼神一点点沉下去：“今日她当着族人说不愿，你转头便要替她定亲？”

“十五岁的姑娘懂什么。难道真等她自己挑？”

“挑不挑是后话。你若只为制住她便匆忙定人，毁的是沈家女儿的名声。”

沈亦儒起身：“儿子不会亏待她。”

他行礼告退，背影仍端方从容。张氏望着门帘合上，掌中的佛珠久久没有再动。

沈亦儒回到正院，把王令仪、承煜与知月都叫到堂上。

知月知道父亲要问春祭上的话，一进门便跪下了。王令仪看见女儿发白的脸，眉头皱起，先道：“孩子累了一日，有什么话明早再问。”

“她今日当着全族开口时，怎么不说累？”沈亦儒在上首坐下，“知月，我问你一句，你只回答是或不是。知微离家前，可曾私下同你说过要带林氏走？”

知月摇头：“没有。”

“林家的人可曾来府中见过她？”

“外祖父来过，是为姐姐送及笄礼。旁的人，女儿不知道。”

“你不知道，却在族人面前替她作证。”

“女儿没有替姐姐作证。”知月抬起头，眼泪终于落下来，“六姑太太问我看见什么，我便说看见什么。父亲若要女儿说林家逼人，女儿没有看见。”

沈亦儒盯着她：“你是在说父亲要你撒谎？”

小姑娘吓得唇色尽失，身体也轻轻发抖。王令仪走到她身边，把人扶起来。

“她只说自己不知道。”王令仪道，“老爷何必把一句话逼成罪名？”

“你教的好女儿。”

“若真是我教的，她今日便不会怕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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