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梦魇(2/2)
“好啊。”
木梳再次落下,轻柔地穿过她的发丝。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
繁星如坠,夜幕低垂。
第一个出现反应的,是麻花辫张巧。
晚上收拾完灶间,她便躺下了床。
男人还在外间磨磨蹭蹭洗脚,她自个就先睡了。
迷迷糊糊间,她梦见自己站在一条空无一人的旧楼道里。
昏黄的灯泡滋滋作响,光影在斑驳的墙面上扭曲晃动,楼道悠长,看不到尽头,也没有来路,只有浓郁不散的白雾。
脚下是积满灰尘的朽木地板,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回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无限放大。
身后传来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拖沓着,像是拖着什么重物。
张巧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向前跑,可无论她怎么提速,那脚步声始终紧紧跟在身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温热的呼吸仿佛已经拂过后颈,激起阵阵寒意。
张巧甚至能清晰地闻到楼道里潮湿的霉味、铁锈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就在她被恐惧攫住,浑身僵硬的瞬间,楼道的灯骤然熄灭,无边的黑暗将她完全吞噬,一双冰凉的手忽地攀上她的肩膀。
然后她醒了。
惊醒时,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挥之不去的脚步声,以及那双冰凉刺骨的双手压在肩上的触感。
张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把身边睡得正香的男人都惊醒了,骂了她一句“大半夜发什么疯”,然后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她捂着狂跳不已的心脏,慢慢躺下来,不停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就是个梦罢了,谁还没做过噩梦呢?
然而后半夜,她愣是没敢再睡。
第二夜,噩梦如约而至。
这次,她置身于一片荒芜的旷野。
烈日悬于天际,无情炙烤着大地,干裂的土地裂开狰狞的缝隙,空气滚烫,热浪扭曲,吸入肺腑都带着灼烧的痛感。
目之所及,只有一片空旷的虚无,远处的地平线不断扭曲变形,天空是压抑的赤红色。
张巧漫无目的地奔跑,喉咙干得快要冒烟,每次呼吸带起的灼烧疼痛清晰可辨。
忽然,大地开始剧烈震颤,脚下的裂缝不断扩张,滚烫的岩浆顺着缝隙喷涌而出,热浪扑面而来,灼烧着皮肤。
她能闻到皮肉被烤灼的焦糊味,能感受到岩浆的温度几乎要融化骨骼……
在极致的痛苦中猛然睁眼,张巧浑身发烫,喉间传来尖锐的灼烧感,整个人仿佛真的刚从火海之中逃离。
又是这个时间。
又是满头大汗、心跳如擂鼓的从噩梦中惊醒。
……
第三天晚上,张巧实在不敢睡了。
她害怕一睡着,就会再次陷入那令人恐惧的噩梦之中。
可哪有人能扛得住困意?
凌晨三点,她终于撑不住,眼皮一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