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无效的威压,非人的怪物(2/2)
后背靠着椅背。
交叉在大腿上的双手连一点微小的颤抖都没有。
他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没有变一下。
依然保持着那种平淡丶甚至带着一点点审视的目光,看着处于暴走状态的诺顿。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龙王的威压拂过他的身体,就像一阵普通的穿堂风刮过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找不到锚点。
找不到可以共鸣跟压制的血液。
夏言体内运转的是《黄庭经》的真气。
他的骨骼丶经脉丶肌肉,是在东方道家体系下淬炼出来的。
他身体里,连一丁点龙族基因都不存在。
那种专门针对龙血进行统治的精神力量,对一个零龙血的人类来说,跟空气没区别。
(?)就这?
还以为要发多大脾气呢。
夏言甚至在心里觉得有点无聊。
但是,站在夏言身后的阿尔托莉雅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不是混血种,她也不受龙族血脉的压制。
但她是一名为战斗而生的英灵。
她拥有极高的直感。
在那股具有攻击性的威压炸开的瞬间,她的身体本能的做出迎战反应。
阿尔托莉雅的瞳孔缩紧。
她的双腿瞬间分开,沉下重心。
虽然魔力已经见底,但她体内残存的魔术回路疯狂运转起来。
蓝白色的战斗服下摆被激荡的魔力气流撑开。
她的右手抬起,虚空一抓。
一丝丝尖锐的气流在她掌心汇聚。
无形的风开始环绕着她的手腕旋转。
风王结界被唤醒。
哪怕无法解放真名,哪怕只能凝聚出一把看不见的剑刃。
只要眼前的那个男人敢有一点伤及Master的物理举动,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踏前一步,用手中这把无形之剑把办公桌连同那个男人一起劈成两半。
她身上的杀气毫无保留的锁定了诺顿。
就在这个时候。
夏言动了。
他没有起身。
只是慢慢的抬起那只放在大腿上的右手。
手掌向后,越过自己的肩膀。
他很准确的摸到了阿尔托莉雅那只紧紧握着无形之剑的右手。
夏言的手指温热。
他把掌心盖在阿尔托莉雅绷紧的手背上。
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只是轻轻的,安稳的按了下去。
阿尔托莉雅身体一僵。
激荡的魔力瞬间停顿了一下。
夏言稍微侧过脸,回头看着处于临战状态的阿尔托莉雅。
他的嘴角向上扯动,露出一个自然又温柔的笑容。
他看着那双有些诧异的碧绿色眼睛,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需要语言。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
没事,不用紧张。
收起来吧。
阿尔托莉雅看着夏言平静的侧脸。
三秒后,她绷紧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紧紧扣在手心里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环绕在她手腕上的气流溃散。
风王结界重新归于平静。
她站直身体,往后退了半步,重新回到掩护者的站位。
办公室里的空气依旧被那股恐怖的威压塞得满满当当。
地上的纸片还在随着气流打转。
但办公桌前这不到两平米的地方,所有紧张感都被夏言那个轻轻的按手动作全抹平了。
诺顿坐在办公桌后面。
那双燃烧的黄金瞳死死盯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从头到尾。
他把夏言脸上每一丝肌肉纹理丶眼球转动的频率丶手指抬起的角度,全收进眼底。
他没有看到强装镇定。
没有看到依靠意志力抵抗的痛苦。
没有被压制后产生的生理反应。
只有放松跟游刃有余。
就好像他诺顿释放的根本不是君王的怒火,而是一股让对方感到有些好笑的闷风。
诺顿眼里的愤怒,像退潮一样消失的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骇然。
那是一种几千年建立起来的常识被粉碎后,从心底升起的荒谬感。
这位青铜与火之王的大脑开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运转。
第一,刚才那股威压,没有保留。
第二,那个金发女人的应激反应,证明威压确实在这空间里产生了威慑。
第三,这个坐在椅子上的年轻人,不但毫无反应,甚至还能在那张巨大的精神压力网里自由活动,微笑着去安抚同伴。
没有藉助炼金领域的对消。
没有使用言灵的结界抵抗。
他就是单纯的坐着,用血肉之躯接下了这股针对灵魂的压迫。
诺顿的眉头猛的跳动了两下。
他呼吸瞬间停滞了。
一个唯一的可能,像一把冰刀,插进了诺顿的脑子。
没有反应。
是因为这股威压找不到目标。
找不到目标。
是因为眼前这个叫夏言的家伙体内————根本就不存在龙族血统!
这不可能。
诺顿死死的捏住老板椅扶手。
乾枯发黄的海绵被他的手指捏成了一团粉末。
这个世界上,只有普通人类跟拥有龙族基因的混血种。
普通人类在面对龙王级别的事物时,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在这种高密度的能量场里自如活动。
甚至他们的脑干会因为无法承受这种视觉跟精神的双重冲击而脑死亡。
而混血种,只要体内存在龙血,就逃不脱威压的法则束缚。
阶级压制,是刻在基因深处的锁链,那是黑王制定下来的铁律。
可是现在。
眼前的这个家伙。
他拥有能够在水下切开青铜城的力量,他拥有看破生死轮回拘禁龙王灵魂的手段,他还能在这片压制场域里微笑着谈条件。
但他偏偏,连一丝龙族血统都没有。
他超出了两个物种的界限。
他不受这个世界运转了几千年的法则约束。
这是个什么东西。
非人的怪物。
诺顿后背的肌肉猛的绷紧。
他看着夏言。
眼神里的轻蔑和高傲碎裂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用错了衡量对手的尺度。
坐在他对面那把破摺叠椅上的,不是一个胆大包天的人类,也不是一个实力强劲的混血种。
而是一个游离在所有规则之外的未知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