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碎镜窥前尘（2/2）

他试图捕捉那些碎片，它们却如同指尖流沙，迅速消散，只留下那一点微弱却坚韧的温暖光芒，依旧固执地亮在他道心的裂痕深处，如同无尽黑暗中的一粒星火。

这光芒……从何而来？

他猛地想起了温眠。

想起了她拭去他衣领血迹的指尖，那一点微弱的暖意。

想起了她平静眼神下，那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想起了她那句“第一百二十七次”……

难道……这些破碎的、属于“人性”温暖面的记忆，与她有关？是她在雷劫中，或者说在更早之前，悄然留在他灵魂深处的印记？

是她……在帮他？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火般燎原。

所以，她否认，她疏离，并非背叛或遗忘，而是因为某种他尚未知晓的原因，不能相认？她留在魔尊身边，或许也并非自愿，而是另有隐情？那点朱砂痣，是否是某种封印或伪装的标志？

混乱的思绪似乎找到了一丝方向。尽管前方依旧是迷雾重重，但那股几乎将他吞噬的、因被“背叛”而生的暴戾与绝望，却奇异地平息了些许。

那点自道心裂痕中亮起的微光，虽然无法修复他崩坏的道基，却像是一道坚固的堤坝，勉强挡住了情感洪流的彻底失控，为他保留了一丝清明。

他不再试图强行镇压那些陌生的情绪，而是开始尝试去“感受”，去梳理。痛苦依旧，道基碎裂的危机依旧，但内核的疯狂躁动，却渐渐缓和下来。

谢无妄缓缓闭上眼，任由那些混乱的情绪和破碎的画面在意识中浮沉。他不再排斥，而是以一种近乎审视的态度，去面对这片因温眠而掀起的、他内心世界的废墟。

“温眠……”他再次念出这个名字，这一次，少了几分冰冷的戾气，多了几分复杂的探究，甚至……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极其微弱的依赖。

那点微光，是她留下的锚吗？

在他这艘即将在无情道反噬中倾覆的巨船上，唯一能抓住的，来自她的……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