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黑木匣与往昔回响(2/2)
梵卓就站在门口。
他不知何时出现,悄无声息。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那双红眸不再是沉寂的古井,而是翻滚着压抑的风暴,死死地盯着她,以及她手中拿着的、属于他最深秘密的黑木匣里的物品。他周身的气息危险而混乱,那并非针对她的杀意,更像是一种被触及了最禁忌领域后,本能爆发出的、混合着痛苦、愤怒与一丝……近乎狼狈的防御姿态。
“谁允许你……”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捞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动它的?”
温眠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她紧紧握着那张阵图残片,强迫自己站稳,迎上他那几乎要将她撕碎的目光。
她没有道歉,没有辩解自己是如何打开的匣子。她知道,此刻任何解释在他滔天的情绪面前都苍白无力。
她只是举起手中的阵图残片,指向那个与她血脉印记相似的微光符号,用尽量平静却清晰的语气开口:
“是因为这个吗,主人?”她直视着他翻涌的红眸,“‘平衡之钥’……伊瑟琳小姐希望月光守护的……是陷入永恒挣扎,不得安宁的您吗?”
“轰——!”
一股更加狂暴的力量以梵卓为中心炸开!房间里的家具在白布下剧烈颤抖,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几乎瞬间就出现在温眠面前,冰冷的手指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猛地扼向她的脖颈!
温眠闭上了眼睛,没有躲闪。她知道自己是在赌,赌他残存的理智,赌伊瑟琳这个名字在他心中的分量,赌她手中“钥匙”的价值。
那冰冷的手指在触及她皮肤的前一刻,骤然停下。
剧烈地颤抖着,最终,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了她旁边的墙壁上!
“砰!!”
石屑飞溅,墙壁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
梵卓粗重地喘息着,红眸中的风暴依旧在肆虐,但他扼杀的动作停下了。他死死地盯着温眠,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被窥破秘密的暴怒,有千年痛苦的挣扎,还有一丝……被她话语中某个点刺中的、深可见骨的痛楚。
温眠缓缓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属于“梵卓”而非“亲王”的真实情绪。
她轻轻地将那张阵图残片,和那缕深金色的长发,一起放回了黑木匣中,只留下了那本他的手记。
“下一次新月,‘潮汐’会很强,对吗?”她轻声问,仿佛刚才生死一线的对峙从未发生,“我会准备好……更有效的‘配料’。”
她拿起黑木匣的盖子,缓缓将其盖上,将那一段尘封的往事、那一份沉重的守护、那一个名字代表的柔软,重新封存起来。
“至于这个,”她指了指合上的黑木匣,“我从未打开过。”
说完,她对着依旧僵立在原地、气息混乱的梵卓,微微屈膝行了一礼,然后拿着那本手记,侧身从他身边走过,离开了这个房间。
她没有回头。
她能感觉到,那道冰冷而复杂的目光,一直牢牢地钉在她的背上,直到她走出很远,很远。
回到图书室,温眠靠着门板,才允许自己剧烈地喘息起来,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她摊开手,掌心因为紧握阵图残片而被边缘勒出了红痕。
危险,但她赌赢了。
她不仅找到了关于“枷锁”和“钥匙”的核心信息,更窥见了他冰冷面具下的一角真实。伊瑟琳,那个名字,以及黑木匣里的物品,是她手中一枚沉重的、不能轻易动用,却可能在某些关键时刻起到奇效的筹码。
她低头看向那本梵卓的手记。
新月将至,风暴欲来。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只能被动等待、祈求怜悯的血奴或管家。
她是持有着“钥匙”,知晓了部分真相,并决心与黑暗同行,在狂潮中寻找生路的……同盟者。
古堡的阴影依旧浓重,但阴影之下的路径,似乎被她撬开了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