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位置（2/2）

他的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苍白，仿佛所有的血液都被抽干。黑袍有些凌乱，嘴角甚至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暗红色的痕迹——是他自己的血，还是之前某个不幸牺牲品的血？他的红眸中，疯狂已经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种……极其复杂的，审视着台阶上那块染血方糖的目光。

他弯腰，修长冰冷的手指拈起了那块方糖。

他看了看方糖，又抬起眼，看向几步之外垂首而立的温眠，看向她手臂上那道依旧在缓慢渗血的伤口。

他的目光在她伤口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在温眠几乎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直接抓住她手腕完成“进食”时，他却做出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将那块染血的方糖，放入了口中。

他微微闭上了眼睛，苍白的喉结滚动，像是在品味着什么。不仅仅是血液的力量，或许还有那糖的甜味，与血的腥咸混合在一起的、怪异却又奇特地平衡了的味道。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一些。他走到温眠面前，没有碰她，只是看着她。

“你总是能用……出乎意料的方式，”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平静的语调，“找到你的‘位置’。”

他的目光扫过她手臂上的伤口。

“下次，”他说，“不需要用这种方式。”

他转身，消失在回廊的阴影中，手中似乎还捏着那块未曾完全融化的、染血的方糖。

温眠站在原地，直到他的气息彻底消失，才缓缓松了口气，虚脱般地靠在了墙壁上。

她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看着那一级台阶上残留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小血点。

位置？

她似乎，正在这危机四伏的黑暗王座旁，为自己撬开了一道细微的、却至关重要的生存缝隙。

而染血的方糖，或许将成为这座古堡里，一种新的、无声的契约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