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初雪（1/2）

北地的第一场雪，在某个寂静的凌晨悄然而至。细碎的雪沫逐渐变成纷扬的鹅毛，覆盖了督军府巍峨的飞檐和沉寂的庭院，将一切嘈杂与污浊暂时掩埋于纯净之下。

温眠醒来时，便看到窗外已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她披衣起身，推开一丝窗缝，清冽寒冷的空气涌入，带着雪的清新。院中那几株她亲手种下的晚香玉早已凋零，此刻枝干上托着蓬松的积雪，别有一番韵味。

霍展霆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正站在廊下，负手望着漫天飞雪。他穿着深灰色的常服，身形挺拔如松，与这苍茫雪景奇异地融合，少了几分战场上的煞气，多了几分沉静。听到身后的动静，他回过头。

“醒了？”他的声音在雪天里显得格外低沉，“天冷，多穿些。”

温眠拢了拢衣襟，走到他身侧。“下雪了。”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悦。在多个快穿世界里，她见过许多奇景，但每一次季节更迭，自然变幻，依然能触动她。

霍展霆“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被冷风吹得微红的鼻尖上。“喜欢雪？”

“嗯，干净。”温眠看着庭院中平整无瑕的雪地，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纷扰。

霍展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沉默片刻，忽然道：“陪我走走。”

他没有带随从，只与温眠两人，踏着新雪，漫步在督军府偌大的后花园中。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是这静谧天地间唯一的声音。他走得不快，迁就着她的步伐。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气氛却比往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和谐。

行至一株老梅树下，虬枝上已有点点含苞待放的红梅，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醒目。霍展霆停下脚步，抬手拂去枝桠上的积雪，露出更多娇嫩的花苞。

“记得小时候，母亲院里有株老梅，每当下雪，她总会折几枝插瓶。”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后来……那院子空了，梅树也枯了。”

温眠有些意外他会说起往事。她所知甚少，只隐约听说霍展霆的母亲出身不高，在他年少时便郁郁而终，他是在军中摸爬滚打，凭借军功和铁血手腕才挣得如今的地位。这或许是他性格中那份多疑与掌控欲的根源之一。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听着。有时候，倾听本身就是一种理解。

“这株梅树，是后来移栽的。”霍展霆收回手，看向温眠，“你若喜欢，待它开了，折些回去。”

“好。”温眠点头。

这时，一片雪花调皮地落在她的睫毛上，冰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霍展霆看着，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指腹极轻地替她拂去。

指尖触及她温热的皮肤，两人皆是一怔。

温眠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他的眼神不再仅仅是审视与掌控，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一些连他自己都未必能清晰辨明的、柔软而复杂的情绪。在这冰天雪地之中，这一点点的温度，竟显得有些烫人。

霍展霆迅速收回了手，仿佛被那温度灼伤，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硬。“回去吧，外面冷。”他转身，率先朝来路走去。

温眠看着他的背影，抬手轻轻碰了碰刚才被他拂过的睫毛，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他的、粗粝而温暖的触感。心湖，似乎又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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