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井底之毒(1/2)
水井旁边没人。
最后一只木桶留下的水迹还没干,沿着青黑色井台缓慢向下流,在砂土里拖出一条弯曲的湿痕。井口上方架着半截兽骨,粗麻绳挂在骨槽里,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楚狂停在骨堆后面,没有立刻靠近。
先闻。
井水里的铁锈味很重,水,气海与经脉早已适应少量污染,寻常毒物丢进去,不但毒不倒他们,还可能被当成补气的药渣。
这口井比人难对付。
楚狂把左掌压在地上,辨毒法顺着湿痕缓慢展开。灰油果、劣质解毒丹、异化粉尘,还有一点洗过刀具留下的麻毒,层层叠在水汽里。
都很淡。
也很杂。
正好。
他撑着解骨刀站起,拖着右腿绕到井台背面。这里正对铁楼阴影,巡逻守卫经过时,火把会被井架挡住,只留下短短一段看不清楚的空隙。
楚狂算过。
足够他下一次刀。
解骨刀贴上井壁。
青黑色石砖常年受井水浸泡,缝隙里结着一层白色盐霜。楚狂没有直接刻阵,而是沿着石砖边缘缓慢移动刀尖,寻找水流冲刷出来的天然纹路。
解骨,不只解骨头。
任何东西只要有纹理,就有受力最轻的位置。
刀锋向内压进半寸,石面没有碎裂,只留下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白线。楚狂顺着那条线继续向下,将第一道引水纹藏进原本的裂缝。
脚步声从广场方向传来。
楚狂手腕停住。
两名守卫提着火把走近,其中一人肩上扛着木桶,另一人不断回头看向铁楼,嘴里低声抱怨着什么。
他贴进井架下方。
红袍被湿泥压住,右腿横在井台外侧,距离那双靴子只有不到三尺。幽青毒素受到寒气牵动,顺着膝盖向上浮动,麻痛也逐渐变成灼热。
楚狂没有调整姿势。
扛桶的守卫将木桶扔到井边。
“九爷明晚设宴,药房让多送十桶水。”
另一人抓住麻绳,手掌却没有立即发力。
“听说姬家的人要来。”
扛桶的守卫抬脚踢了他一下。
“少打听,知道得多,埋得快。”
木桶落进井里。
水声从下方传上来,带着潮湿冷气扑过楚狂的侧脸。守卫拉起满桶井水,没有检查井架后方,扛着木桶沿原路离开。
火光退远。
楚狂这才松开压住右腿的左手。
掌心全是冷汗。
他没有浪费时间,刀锋重新贴上井壁,将第二道阵纹接进麻绳磨出的旧槽。两条纹路上下错开,单独看都只是石砖裂痕,只有井水被提起时,残留水汽才会顺着它们短暂交汇。
这不是杀阵。
更像一个锅。
水是汤底,井壁是锅沿,营地里那些人身上的毒素引子,才是真正要下锅的材料。
楚狂从袖口取出几只小纸包。
一路收集的低阶毒草都在里面。
灰油果皮、镇痛草根、毒沼边缘挖出的青纹苔,还有半截被异化兽踩烂的麻舌藤。这些东西单独服用,只会让人嘴里发苦,手脚略微发沉。
营地里甚至有人拿它们泡酒。
楚狂拆开纸包,先辨毒。
灰油果负责附着气血,青纹苔负责延缓药性,镇痛草能让武者忽略经脉最初出现的僵硬。麻舌藤则像一根线,把前面三种药性绑在一起,却不会主动发作。
配伍不能重。
重了,井水会变味。
也不能轻。
轻了,碰见毒素引子也锁不住气海。
楚狂捻起一点青纹苔粉末,放在鼻下闻了闻,随后将其中颜色偏深的部分挑出。这些苔粉沾过毒沼里的异化气息,药性更快,混进去会提前暴露。
剩下的粉末被他分成四份。
灰油果皮两份。
镇痛草根半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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